零雨其濛

雨非霏 or F子
娃媽、手作控、Rilakkuma教主、懶散寫手。

逆風翱翔 10

「雖然很可惜,不過都軟硬兼施到這份上,那個傭兵還是什麼都說不出來,表示他知道的也就真的僅只於此。」奇夫惋惜的嘆了口氣,朝亞爾斯蘭攤攤手表示莫可奈何。

無論是破壞水到的傭兵為誰所派,還是下毒引發傳染病的神官受了誰的賄賂鋌而走險,都是調查到一個程度就再沒有進展。

結果調查了一圈,事情依然卡在原點。

雖然掌握到一定程度的線索,但沒有明確證據下,也很難對幕後引發一連串事件的可能兇手有進一步動作。

「沒關係,無論如何你和亞爾佛莉德都辛苦了。」朝可靠的朋友笑了笑,亞爾斯蘭轉向被秘密召回的基蘭總督古拉杰。歷經冒險風霜到如今位高權重,應當益發顯得豪氣的海上男兒,最近也是愁容深鎖,因為他所面臨的困難不亞於亞爾斯蘭治理整個帕爾斯──奴隸解放之後新舊階級的衝突。

「我已經聽奇夫報告的有關商會近來衝突的狀況,那爾撒斯也認為這樣的衝突有可能就是影響王都一連串事件的因素,但是我們目前的線索有限,所以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彈指將奇夫從傭兵身上找到的商會徽章拋個老高再接住,盯著徽章上的船錨圖案,古拉杰忍不住直搖頭。

「承蒙陛下委以總督一職,不過最近我還真要懷疑自己有沒有能力繼續擔任下去。」他自嘲的咧著嘴,朝那爾撒斯聳聳肩膀。「雖然說總督一職在我這已經比先前運做的有實權了些,但依然對商會的影響有限,這個商業港都說直接點就是唯利是圖,共利共榮的概念是完全沒人理會的,哪怕陛下親自下了命令,對那些商人而言也是僅供參考而已。」

這一點不僅那爾薩斯提過,亞爾斯蘭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在去年被流放的時候,他就已經見識過基蘭的商人們見風轉舵的程度,其勢利眼程度比諸海盜,僅是手段合法與否的差異而已。而在當時,有著魯西達尼亞這個共同的敵人,可以讓商人們暫時團結起來,但一完成復國,共同的敵人解除了,原本硬湊起的散沙立刻又哄然而散。

本就不和諧,待到奴隸解放之後,支持與反對的兩方,對立便益發白熱化起來。

「反對的一方陛下應該很熟悉,他們多半有大量的船隊在進出港口往來各地,長期航行和搬運貨品都需要勞力,奴隸就是他們賺錢的工具,陛下的解放令等於是逼他們增加一大筆營運成本去僱用原本的免費勞力,而且事實上他們現在即使願意開出不錯的金額,也因為過去長期虐待奴隸,使得新自由民不樂意回去受虐。」

那爾撒斯頷首著替古拉杰補充。「而支持的一方應該多半是原本比較小型的工作坊對吧?他們機動性高,商品有創意,樂於僱用本來就有相關經驗的新自由民一起工作。再加上陛下鼓勵商業的減稅政策,對他們而言等於是獲得跟富商們一搏的機會,因此這些人都會支持陛下的改革政策。」

「那些減稅方案還是多虧你幫忙擬定的。」亞爾斯蘭有些難為情的回應。即使已經當了一年多的國王,他還是有太多需要學習的,舉凡像經濟、水利等等,都需要那爾撒斯和魯項給予建議他才能有頭緒。

「陛下,擬定歸擬定,最後確認要執行的仍然是您。而且當初也是您先有了大方向給我,我才能夠依據著發揮。」那爾撒斯的語氣顯然相當自豪,不僅是對於自己的策略替國王爭取到一定的支持民意,更是替亞爾斯蘭一貫的明理謙和感到高興。

「但是,這兩邊鬥起來可真麻煩,要是只在基蘭那邊鬧也就算了,那頂多就是古拉杰要煩惱的事情,但是現在他們可是翻山越嶺的一路吵到王都來了。」無視於自己的話重擊了一下古拉杰,奇夫不客氣的發表意見。「那些僱不到工人的大商團,已經改把生意腦筋動到土地上。這次我到各地遊歷的時候就常碰上有些原本蓄奴眾多的諸侯,因為出不起那麼多薪水,只好把奴隸遣散,賣地來維持原有奢華生活,而有辦法大手筆購地置產的商人,來自基蘭的佔了至少一半,真不愧是目前全國最富裕的都市。看他們廝殺著瓜分土地所有權那樣子,完全不亞於作戰時搶攻要塞般激烈!」

為了安置新自由民又不損傷原自由民的利益,土地的自由買賣是有一定限制的,超過限額就必須繳交重稅,這些商人卻有辦法避過法條大肆購買土地,其中必然有和諸侯的利益收受,為了瞭解其中貓膩,奇夫還也曾扮成蒐集珍寶的貴族,並且重金買下要送給亞爾斯蘭的旅人日晷,藉此接近那些商人。

當然,奇夫也是誠心要購買生日禮物給亞爾斯蘭的,但選擇禮物有很多途徑,他卻刻意選了從基蘭商會那邊下手,一來當然是海港新奇古怪的玩意多,但其實更重要的,是早在這趟旅行出發前,那爾撒斯就曾經拜託過奇夫幫忙留意這些商人在復國戰後逐漸壯大的勢力,只不過這些細節,自然無須多在國王面前提及了。

「那……這些商人買那麼多地要做什麼?」亞爾斯蘭疑惑的眨眨眼睛。政治運作實在太複雜了,總是超過一個十六歲少年所能夠想像的程度。

「功能很多啊!基蘭已經人滿為患市場飽和,而且對那些商會而言,基蘭的新自由民曾經協助過陛下,所以特別自視甚高,刁鑽難馴,所以他們向外尋找還沒那麼遵守解放奴隸法令的莊園,既可以擴張據點,也可以在諸侯們有困難時賣他們人情,利益相同又可以獲得互惠,何樂而不為?」奇夫不屑的撇嘴。

「還有地方沒解放奴隸?我的命令不是帕爾斯全境內通行?」對於國王的命令居然還有人不遵守,亞爾斯蘭大感意外。

「陽奉陰違敷衍上級,這種事情陛下這一年內還見的少嗎?」

知道許多官員之間流傳著自己不過是魯項和那爾撒斯和萬騎長們的傀儡王,因此一點都不把他放在眼裡,亞爾斯蘭只能訕訕苦笑。

「好吧!雖然那爾撒斯你說『等就是了』,但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終止這一切?」年輕的國王望著三名比自己成熟又睿智的部下,苦惱的抱怨。「我真的不明白,他們有那麼多的不滿,為什麼要兜這麼多圈子的來,而不直接了當一點,打仗都沒這麼多花招!」

聽到這麼孩子氣的發言,在場的三名成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就是政治,陛下。」那爾撒斯忍俊不住,但看著亞爾斯蘭以為自己說錯話的尷尬模樣,只能克制笑意。「用各種迂迴的手段來達到目的,最好的狀態當然是目標達成,再不濟些也能影響輿論風向,最糟糕的情況下至少全身而退。所以如果陛下一直想著這些案子是特定集團的所作所為,那就是方向錯了。正確來說這是一群利益接近的人你來我往一起演出的戲,誰先上台演都無所謂,獨角戲或合演都行,只要最後觀眾被影響就成功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像好幾股游擊隊,隊與隊之間關係不深,這邊騷擾一下那邊攻擊一下,目標都是逼我倒下?」

那爾撒斯讚許的拊掌。「正是!無論是利用神官都治不好的傳染病引起王都內部恐慌,還是破壞水利工程造成大量傷亡,或是和莊園諸侯暗通款曲挑戰陛下的權力,他們的目標都是想讓陛下的治理出現不穩,進而就有理由逼殿下廢止改革。」

「然後焦頭爛額的我,就只好停止奴隸解放政策。」亞爾斯蘭眉心深鎖著做出結論,抿緊嘴陷入沉思。

「恕我無禮,那爾撒斯大人,這種麻煩的狀況我不相信你會一點對策都沒有啊?」古拉杰一口喝乾了紅茶往桌上一放,向前傾直了身子詢問帕爾斯的第一智者。

「當然是有了,只是時間還不到。所以就如同之前我告訴陛下的,等,是目前最好的對策。」智慧就是設想任何可能而且不將之過份情緒化。那爾撒斯總算露出招牌的狡黠笑容,那笑容使人聯想到狐狸在得意晃動尾巴。他擺了擺手要對方稍安勿燥。「我這不就正在對付他們嗎?無論是下毒引發傳染病的神官,還是破壞水道的傭兵,我們這邊都即時阻止了他們的計畫,接下來這些人見此路都不通,想必還會繼續想出更多方法來胡鬧,我已經在各種可能被動手腳的地方都安插了人馬,有任何消息就會立刻回報的。」

「聽起來挺有趣的!軍師大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思慮周全。所以現在就等哪個最蠢的先自己露出馬腳,抓起來殺雞儆猴作為威嚇嗎?」奇夫一臉期待惡作劇得逞般的翻折著手指,雀躍著讚賞著。

古拉杰還想說些什麼,但門外急促的通報聲阻止了他尚未起頭的話語。守在門外的加斯旺德獲得許可,迅速搜身檢查來者無害後,敞開半邊門扉讓使者進入。

「陛下、那爾撒斯大人、奇夫大人、古拉杰大人,大事不好了。」進來通報的水利工程官員跑得氣喘吁吁,跪倒時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沈重悶響。「剛才護城河新連接的蓄水池裡撈到一具無名女屍,已經泡爛了臉分辨不出身份,現場現在一片混亂……」

想起前日流傳工程必要死人的謠言,亞爾斯蘭立刻面色凝重。那爾撒斯倒還是鎮定自若。「薩拉邦特呢?還有誰先過去了嗎?」

「薩拉邦特大人已另有人去通知。目前法蘭吉絲神官大人已經先趕往現場。」

「有法蘭吉絲先到那就沒問題了。」那爾撒斯頓了頓,轉向加斯旺德。「立刻要亞爾佛莉德去通知達龍,帶五十騎過去維持秩序。」

聽到達龍也會過去現場,亞爾斯蘭緊繃的情緒立刻偷偷舒緩了不少,望著沉默的辛德拉人領命後飛奔而去的背影,亞爾斯蘭感激朝那爾撒斯微笑頷首。

「陛下,或許逆轉局勢的時候到了。」起身拍了拍衣擺,那爾撒斯以令人信賴的語調做出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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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簡直寫到自己也腦死。

一直以來都很佩服能把各方勢力爾虞我詐描寫到很精彩的作者,換成自己寫就感覺像在曬腦袋膚淺下限般慘烈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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