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雨其濛

雨非霏 or F子
娃媽、手作控、Rilakkuma教主、懶散寫手。

逆風翱翔 07

耶拉姆自然知道自己已經憑實力獲得眾多認可,但他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一提。跟在老師那爾撒斯身邊學習許久,再加上復國戰役之中經歷過更多困難,因此目前被委任的工作反而可說是無比輕鬆,要是再做不好那才真是丟了老師和亞爾斯蘭的臉呢!

「算了,你喊習慣就喊吧!當我剛才沒說。」不想多做解釋,討厭麻煩事情的耶拉姆擺擺手,正準備往城牆下走,卻望見兩列騎士護著的隊伍往工程區域這頭前進,迎風飛揚的白底旗幟上紫色鷹紋圓章醒目燦爛,呼應般地,高空中同時傳來老鷹振翅,劃破秋風的高聲鳴叫。

「那是國王陛下的車隊吧?」復國之戰後,所有帕爾斯人都認得那隻老鷹:經常停駐在年輕國王肩頭,有著赫赫戰功的告死天使。仰望著老鷹飛翔的英姿,卡帖爾崇敬又疑惑。「公文不是說國王陛下中午前來?現在才大清早不是嗎?」

「清早也算中午前沒錯啦!」耶拉姆按住額頭,開始覺得亞爾斯蘭越來越像老師那爾撒斯一般,想做什麼都令人難以捉摸。

隊伍裡一眼就望見那個可靠的黑色身影緊跟著國王的白馬後方,果然是之前的事件影響,達龍大人說什麼都要親自保護國王出來巡視吧?深知國王友人與黑色騎士的關係,耶拉姆不自覺替好友感到高興也鬆了口氣。在達龍帶隊出外巡視邊境的那幾個月裡,他經常在夜裡看到國王房間的燈火徹夜亮著,他知道那是亞爾斯蘭故意埋首工作好暫時遺忘相思,偶爾他也看不下去,以密友的身份闖進去半求半強迫把燈火熄掉逼國王好好睡個覺,但亞爾斯蘭總是以那明亮純淨的大眼望著他,歉然卻堅決的說自己還不累,這點努力是應該的。他在那樣沈靜的表情下看到的分明是心底有什麼滾燙沸騰著,表面卻寂靜無聲,並且一個月比一個月還要逼近爆發臨界,卻又都被壓抑著隱忍下去。

當了王擁有無上權力,卻無法與相愛的人長相廝守,甚至因為性別關係難以開誠布公,那這最高之位又有何可眷戀處?

胡思亂想之間,陡長的階梯已經到了盡頭,最後幾階耶拉姆是直接跳下來的,搶在他前面,許多原本就在城下的工人早已在騎兵的馬陣前擠成一團,除此之外,正好在附近活動的城區居民,見到國王車隊的旗幟飛揚,所有人早已放下手邊正進行的事,全都擠到城牆邊,伸長了脖子想多看清楚年輕國王優雅的姿態幾眼。

無論解放王的評價為何,傳奇般復國的年輕王子手持聖劍繼承了英雄王傳說,將佔領王都將近一年的魯西達尼亞人打敗,這便已經足夠讓人們津津樂道並對這年僅十六的國王擁有無比好感。更不用說解放奴隸一令,使他的聲望在佔了帕爾斯為數不少的奴隸人口中,高到前所未有無以復加。

已經從思緒中抽離,恢復鎮定,耶拉姆以平穩如常的聲音上前喊著亞爾斯蘭,一氣呵成的跪下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耶拉姆!一個禮拜沒見了!看你一切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平日都是自己俐落上下馬的亞爾斯蘭,或許是之前事件影響,也或許是黑騎士的堅持,今天則是由達龍扶持著才緩緩跨下馬背。

「托陛下的福,目前工程一切順利。」畢竟眾人面前,耶拉姆也明白作為一個臣子的本分必須是先報告工作,但看著國王友人洋溢幸福的笑容,仍是也忍不住要關心一下。「陛下看起來也氣色不錯,真是太好了。」

「因為有可靠的大家在啊!」說的是大家,目光卻矜持著偷飄向騎士,亞爾斯蘭優雅微笑,甜蜜的笑意已將達龍回來後的喜悅都盡露於不言中,然而這樣的寓意旁人是看不出的,唯有耶拉姆理解而隨之欣慰的勾起嘴角。

與好友簡單閒話完,回顧四周熱鬧的圍觀人潮,亞爾斯蘭舉起手,這次是對所有民眾以及工人打招呼,鮮有機會如此近距離親眼目睹年輕國王尊容,人群歡騰著高呼亞爾斯蘭王萬歲,邊推擠著都想更往前些,使得其他護衛騎士緊張萬分,急忙勒馬上前要民眾後退保持距離。

正熱鬧著,遠處一陣激烈的馬蹄聲衝刺而至,馬背上壯碩的身影緊張萬分直呼讓開,原來是水利工程總監薩拉邦特。他原以為國王會在中午前才到達,因而很放心先去和其他技術人員商議儲水池開挖細節,不料陛下突然提早到來,使他不得不提早結束會議趕回工地。

「陛下!陛下您怎這麼早到?」雖然趕得十萬火急,但薩拉邦特不愧是衝殺戰場過的武將,躍下馬背的動作乾脆俐落,他跪下行完禮,才在亞爾斯蘭示意下起身。

「因為看報告裡提到你決定開挖新的儲水池,我想先現場看看,就坐而思不如起而行了。」

「陛下,您把那份報告看完了?」見到國王點頭,薩拉邦特忍不住咋舌,他當然很開心自己認真寫的報告被國王詳細看過,但那份報告是昨天下午才遞交,今天一早國王便來到現場,其效率與認真程度使他既感動又因受到重視而倍感榮幸。

趕緊領著國王步上階梯,往足夠瞭望整個工程進行的高塔前進,薩拉邦特熱切的到處筆劃解說,因為興奮而臉都有些漲紅了。原先葉克巴達那的用水是從城外山上水庫儲備河水和雨水,經由大部分地下水道輔以水井供給城內,再加上少部份地面水道提供人民一般日常洗滌之用,但經歷過戰爭考驗後顯示出完全依賴城外導入的水源有多麼脆弱,不僅水道容易成為敵人進攻的路線,一旦面臨像魯西達尼亞人毀壞水道的作戰方式,王都水源斷絕,城內儲備的地下水道便沒法撐上太久。因此薩拉邦特除了新增地下水道的防禦工程與分段阻絕措施之外,也擬定在城內新挖儲水池,不僅是戰爭考量,也能作為預防旱季緩解之用。

聽著薩拉邦特口若懸河的解說,亞爾斯蘭偶爾凝神思考,或微笑點頭,直到步下高塔,在城牆上巡視下方施工狀況時,薩拉邦特才注意到國王似乎已經累了,嘴唇有些發白,額上還沁著細細汗珠。

「陛下,先休息一下吧?」一直在旁沉默護衛的騎士終於開了口,手也已經伸出搭在國王後方,隨時準備扶住疲憊的亞爾斯蘭。

「非常抱歉,我真是該死,光顧著一直解說,沒注意到陛下這樣上下幾百階有多累。」薩拉邦特也惶恐著連連道歉。

「你們放心,我沒事的,只是最近都是坐在辦公桌前,突然要爬這麼多階樓梯所以有點暈。」讓耶拉姆替自己擦著冷汗,亞爾斯蘭掩飾什麼般笑著擺擺手,怕部下們繞著自己的身體狀況打轉,他趕忙岔開話題。「剛才一路上我看到一些工人身體有殘缺的,是你報告裡說的、之前戰後倖存的工程兵對吧?」

「對的!有鑑於臣的設計方向中包含軍事防禦,臣認為這些有實作經驗的士兵將能比較快理解,所以招募了不少並且派為分組小隊長職務。」

「我同意你的看法,不過,還是要多加注意他們的安全,畢竟他們受過傷,沒法像四肢健全的工人那樣靈活。既然這是要讓大家生活更好的工程,可以的話我希望期間所有人都能平安,大家一起享受完工後的便利。」

「是!臣會將必下的意思傳令下去,要工人們多加注意。」雖然一直知道亞爾斯蘭是個善良又溫柔的國王,薩拉邦特與在場工程人員聽到了這樣的指示,仍是不禁深受感動。

但耶拉姆畢竟跟隨那爾撒斯許久,對於枝微末節裡透漏的線索特別敏感,國王昨日下午才收到報告,今天一早就急著趕來巡視,又提醒了要注意工人安全,這交待裡必有弦外之音。為求證猜測,他探問道:「陛下有接到什麼提醒嗎?」

亞爾斯蘭對於好友的默契露出讚許的微笑,隨即凝斂面色。明白事關重大,薩拉邦特連忙揮手示意其他部下先回到崗位各自工作去,只留下國王護衛的騎兵守著,達龍才壓低聲音解釋:「亞爾佛莉德這幾天巡查時聽到有這種謠言:『僭王沒有王的資格,他的工程受到詛咒,很快將要死人。』,因此陛下很擔心,非要親來巡視一趟不可。」說到僭王一詞時,達龍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即使亞爾斯蘭本人並不在意,對一直守護著解放王的黑騎士而言,這仍是最該死的污辱。

「放這些謠言的人不知什麼心態,陛下重整水利設施是德政,百利而無害。讓我知道是誰趕放這種謠言,我絕對劈爛他的腦袋!」得知有人要壞他的工程,個性直率的薩拉邦特也跟著怒氣陡增。

反倒是謠言中心的亞爾斯蘭顯得相對平靜。畢竟,他從登基並公開身世以來,從魯西達尼亞人那傳回的僭王一詞便傳遍了帕爾斯周遭國家,曾吃過亞爾斯蘭這方苦頭的幾國,更是罵得震天嘎響,但罵歸罵終究不能改變帕爾斯人接受亞爾斯蘭的統治實權,因此對亞爾斯蘭而言,這個詞彙就沒有什麼攻擊實效。

但,畢竟這是亞爾斯蘭即位後第一個重大公共工程,有人企圖找麻煩自然不能掉以輕心。

「那爾撒斯大人應該有對策了吧?」不僅是耶拉姆,薩拉邦特也有同樣想法。

「當然,所以我現在才會在這裡。」國王帶領騎兵主動巡視工地,宣示出對於工程順利進行的決心,如果放出謠言的一方沒什麼膽量,或許這樣就足夠收威嚇成效。但如果對方仍舊執意動手,受到這樣刺激,也可能提早行事而亂了陣腳,反而更容易抓出主謀。

「接下來,只要等就行了。」亞爾斯蘭望向王都城外連綿建築銜接上廣闊的山地,露出與那爾撒斯相似的笑容。



﹍﹍﹍﹍﹍

週末還有事情沒空寫,先把碼好的丟出來!其實這段的達亞是事後隔天啊嗯咳嗯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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