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雨其濛

雨非霏 or F子
亞爾斯蘭戰記坑底,騎士殿下萬歲。
長髮傲嬌受控、娃媽、手作廚、COS魂、偶爾奮起的懶散寫手。

逆風翱翔 03

但是既然自己當初在能預見後果的狀況下仍執意溜出皇宮玩樂,如今坦然面對老師的責難也是理所當然的。亞爾斯蘭正襟危坐在王座上,拘謹的看著面無表情的那爾撒斯和搖頭嘆息的魯項。

「陛下,您畢竟身份不同以往,即使您對自己武藝有自信,但這樣只帶一個侍從,不聲不響偷溜出宮,還跟市井之徒直接在王都大街上打起來,實在有失王者之尊。您如果真的想去巡查任何事項,能夠派遣的人手隨便一招都有成打,甚至還有巡檢使定期會回來回報,您實在不該這樣貿然讓自己置身無謂的險境,尤其是現在王都內治安還沒能真正穩定的時候,下城那混亂地方更不適合您這樣微服探尋……」魯項只要一開始囉唆便沒完沒了。雖然平時而言,宰相對待亞爾斯蘭就像個疼愛孫子的長輩,在政事上即使意見相左,也都會盡量以其閱歷替陛下找出最圓融的處理方式,但一提起王應有的姿態,又會立刻切換回古板保守的思想。

「是、是。真是非常抱歉。」應對這種關心方式最好的辦法,便是讓老人家暢所欲言完,再來發表看法。亞爾斯蘭擦著額上冷汗,擠出笑容。「讓加斯旺德遠遠留守是我思慮不周,下次我會記得…」

「陛下,拜託您不要有下次,千萬不要!」魯項因為激動而忍不住聲音都大起來了。他可以明白把一個年輕人關在宮廷裡早晚面對政事很煩悶,但對方畢竟是一國之君,帕爾斯經歷了一番慘烈的混亂後才即位的新王,如果這位新王因為一點冒險玩樂之心有個三長兩短,不僅對於他自己、甚至整個國家都將是災難。

「魯項大人,那爾撒斯大人,請容我替陛下辯解!」看到亞爾斯蘭被叨念到愧疚不已而慘白了臉,耶拉姆自責的搶上前跪下。「陛下並不是為了好玩而出宮,而是聽聞了最近發生的失蹤事件,才想要親自瞭解狀況。」

「……連續孩童失蹤事件嗎?」在旁沉默坐看的那爾撒斯終於出了聲。

「是的,原本前三起只被認為是偶發事件,但在一個月又連續失蹤了好幾個孩童,其中甚至包括嬰兒之後,已經開始引起民心惶惶,所以陛下想親自去瞭解民眾的狀況。」他們裝扮成一般出門購物的普通居民,在案件發生的區域裡隨機詢問了一些比較會有孩童出入的商店和攤位,但就和治安官員呈報的公文內容相同,失蹤的孩子有的是王都內原本的平民,有的是獲得解放的自由民,有的則是街頭乞討的孤兒,顯然不是針對特定對象下手。

而事件會受到矚目則是因為有中階官員的孩子也失蹤了,雖然不過是侍妾所生的庶子,但畢竟有貴族血統,且其父與解放奴隸間有過恩怨,因此不乏流言認為正是因為解放奴隸政策,導致過多奴隸突然沒有管束,仗著王令游手好閒,以至於影響王都治安。

那爾撒斯聽完耶拉姆的報告,嘴邊勾起笑意,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打著,那從容沉著的笑容卻是充滿壓迫感。「用這種方式挑起民眾與國王的對立,真不是個光彩的技倆啊!」

「那爾撒斯,你有什麼頭緒了嗎?」亞爾斯蘭忍不住往前傾直身子探問,但那爾撒斯卻收斂了笑容,嚴肅的提醒年輕國王心思不該專放在此事。

「您是要治理整個帕爾斯的國王,而非葉克巴達那的城主而已。」那爾撒斯直視著他,那目光將他定在原點動也不敢動。「請您將視野放遠些,看大方向,不要只追究細節,過多的枝微末節會混亂了您的決心和意志,這對於所有人而言都不是好事。」

王都裡,除了兒童失蹤案件,每天都還有搶劫、竊盜、凌虐雇傭、私賣違禁貨品、幫派械鬥等大大小小的事情在發生,這些都是王都治安官該去煩惱、想辦法解決的,而不是國王。

或許是不忍於年輕國王難受的表情,那爾撒斯嘆了口氣,語氣放溫婉了些。「您沒有做錯,但是方法不對。一個悲天憫人的王是大家求之不得的沒錯,但您如果只關注於對王都的少數居民慈悲,那對於其他地方的人民是否就不夠公平了呢?」

比起關注於尚無統一特徵的零星事件,亞爾斯蘭做為國王,更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國家整體政策的制定上。

「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個人的善意和勇氣就可以做到,所以權力必須被正確的運用。如果您真的希望類似事件減少,那請您多思考如何使民眾理解奴隸解放的益處。」

不要想著如何使所有人滿意,因為那是永遠不可能達到的。這對於正充滿改革活力的年輕國王而言很殘酷,卻也不得不認清事實便是如此。

「我明白了。」長嘆了口氣,亞爾斯蘭放下緊握著王座扶手的雙手,心頭雖然仍舊沉甸如巨石壓住,他仍感覺被開導後稍微放鬆了些。登基的這一年多來,除了奴隸解放之外,他也推行了很多新穎的政策,這些融合了那爾撒斯與他個人理想的法令,幾乎無一例外的都會先遭到一定程度激烈反對,雖然那爾撒斯表示任何事情都有既得利益者,要從他們手上拔走緊握的糖本就是要惹人厭的事情,學會欣賞他們被拿走糖時胡鬧的醜態也是種樂趣,但亞爾斯蘭依然在這方面沒能完全習得老師的特長。

「說完討厭的事情,那聊點愉快的吧!」那爾撒斯說著也不禁揚起嘴角。「巡防邊境的騎兵隊昨天下午回來了,我想達龍此刻應是差不多也該抵達議事廳門外。」

話語方畢,一襲漆黑的身影果真在下一秒推開廳門踏入。


++


「本來騎兵們以為會看到陛下在王宮陽台上迎接他們歸來,結果一直到晚上都沒見到陛下來視察,就一道制式命令傳來而已,大家還很失望呢!原來……」

「啊哈哈哈!」尷尬笑著掩飾心虛,亞爾斯蘭交錯翻弄著十指不好意思的笑著。達龍帶兵回來當時,自己才剛從街頭的混戰中脫困,正被即時趕到的加斯旺德護著躍上馬背,要往皇宮的方向回頭呢!他充滿歉意的向黑騎士保證,明天一定抽時間去慰問辛苦巡防的騎士們。

兩人並肩走在花園之中,夏末的花兒幾乎都因熱度而凋謝,仍舊盎然生長的惟獨叢叢清脆的綠葉與碧草,大片精心照顧且修剪得宜的枝蔭開展成綠棚,替難得放鬆身心的君臣兩人提供陰涼的遮蔽。

「陛下,下次懇請您至少不要讓加斯旺德離您太遠,請將安全考量放在第一。」已經聽聞亞爾斯蘭又微服出巡還差點遇上危險的事情,達龍好氣又心疼。他瞭解出身市井的陛下對於民間有著異常的嚮往,倘若能夠選擇,亞爾斯蘭必定會想放下國王的身份當個平凡人,但命運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他也未曾逃避成為一個國王的責任,總是兢兢業業的在努力著。

假使能讓更多人看到、接觸到亞爾斯蘭這樣努力的一面就好了。達龍時常這樣想著,少年國王有著不可思議的感染力,這點在亞爾斯蘭還只是王太子,打著沒人看好的復國征戰時,那些來自異國卻自願跟隨的戰士們就能予以證明,更不用說原先就是帕爾斯人,在與王太子相處過後便折服於其氣度的翼降們。

然而,那些沒能親自接觸到國王氣度的反對者,只在乎著自己利益的被剝奪,便群起鬧騰,亞爾斯蘭也不可能一一召集他們親自予以說明,於是「賢德的解放王」與「破壞的解放王」兩種看法便在民間拉鋸起來。

「無妨的。」亞爾斯蘭爽朗一笑。

對於自己截然不同的看法他已經可以泰然處之,因為一個王者真正的評價絕不是現在就能底定,這點那爾撒斯說明過很多次,他也已學會對純粹惡意的負面意見不予視之,但有時他也會感嘆,復國遠比治國容易的多,復國目標明確,治國卻是千絲萬縷糾結纏雜,繁複到他眼花撩亂沒能多挪出心思給心愛的人。

「比起這些,可以的話,我更希望離我不太遠的是你,達龍。」

將頭倚靠著達龍的結實臂膀,成王後的亞爾斯蘭唯有在保護自己多年的騎士面前才能夠稍事喘息。垂落的長睫顫動,亞爾斯蘭唇邊溢著苦澀,最一開始達龍總寸步不離從早至晚守著他;後來復國的戰鬥越來越緊湊,作為碩果僅存的萬騎長之一,達龍忙於指揮作戰,便由沉默忠實的辛德拉人接手護衛;待到終於復國之後,國王的安全有著更多的侍衛共同擔負,兩人相聚的時光也隨著責任加重而越來越少。


「陛下……」心疼攬過即將滿十六歲的少年,達龍才驚覺自己離開幾個月之內,亞爾斯蘭又抽高了一些。歲月不曾停留的在兩人忙碌之時仍舊呼呼疾走,少年逐漸成為更加優秀的國王,戰士也在武勳中持續添加榮光。

他們都無暇懷念從前,唯有不斷前進。

亞爾斯蘭撒嬌的仰著頭在達龍懷裡磨蹭,享受騎士憐愛的安撫,從十四歲時慘烈的初陣開始,這雙厚實臂膀帶來的溫暖擁抱便是他最能感到安全的港灣。僅有兩人獨處的花園裡連啁啾的鳥鳴都像是要給予私密時光般靜了下來。

相思如酒,久釀後醉人的程度唯有飲者方知。騎士輕柔的吻落下,將數個月以來巡守國境時積累的思念和眷戀傾注於內,回應他的柔軟唇舌熱切的迎上,急促氣息交錯著同樣重量的朝思暮念。

涼風徐徐吹拂起亞爾斯蘭及肩的銀亮髮絲,掃在達龍近在咫尺的臉上,令人迷戀的淡淡香氣無論幾次都能洗滌去戰士歷經殺伐後縈繞鼻尖不去的血腥穢臭。貪婪嗅聞情人的氣息,在柔軟而生機勃勃的身上汲取著慰藉,達龍舒暢的瞇起眼,盈滿笑意的眼裡滿是寵溺。

「你好像比預定的還要提早回來?」在溺愛自己的情人面前怎樣撒嬌都不為過,平日總是盡力維持朝氣蓬勃的亞爾斯蘭,此刻慵懶的如同小貓般,在達龍的懷裡磨蹭著。

「因為巡視的進度很順利,既然任務結束自然就返回王都了。」

「那表示邊境目前都還算穩定,值得慶賀。」輕嘆了口氣,亞爾斯蘭放心的打了個呵欠,久違的睏意使他軟若無骨。大概是情人給予的安全感使然,已經連續許久沒能正常入眠的狀況,居然在達龍回來時就自動解除了,壓抑累積的疲倦感一次襲上,在雨後涼風酣暢的舒爽溫度下讓他昏昏欲睡。

「還有更值得慶賀的,是臣今年也沒錯過陛下的生日。」抱緊坐在自己懷裡顯然已經因壓力而消瘦的身子,達龍心疼的低語。「本來很希望能準備點什麼當禮物,但很可惜巡視邊境的路上儘是些窮山惡水……」

一個理解的親吻回應了他的歉疚,長睫已經垂下的少年國王在騎士懷裡找到最舒服的位置。「達龍回來就夠了。」他不需要什麼禮物,他是王,已經擁有了整個大陸公路上各國最垂涎的帕爾斯,也擁有了人民承認的權力,他其實可以像那沒有血緣的父親般仗恃王位呼風喚雨,更有收編自各地的眾多軍隊供他開疆拓土,他更有太陽碎片的寶劍庇佑足以傲視大陸。他擁有的比任何人都多太多了。

可是他也同時只是個平凡的、善良的少年,想要的很簡單也很純粹。

「達龍能陪著我,這樣就是禮物了!」他抓緊著騎士胸口的衣服,快被疲倦擊敗的朦朧笑容純潔無垢。「那爾撒斯、耶拉姆、奇夫、法蘭吉絲,還有大家全都在,這樣就行了。」

「陛下,還是回房睡吧?」達龍體貼的詢問著,邊抱起亞爾斯蘭往國王寢室的方向走。

「好…」隨著達龍的步伐而被安穩的頻率晃動著,亞爾斯蘭在將睡半醒之間還是藉由地位之便,半強迫的要求騎士。「陪我,到我睡醒前別走……」


----------------------

終於可以打上達亞tag了喜悅的滾動←

评论(4)
热度(25)

© 零雨其濛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