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雨其濛

雨非霏 or F子
亞爾斯蘭戰記坑底,騎士殿下萬歲。
長髮傲嬌受控、娃媽、手作廚、COS魂、偶爾奮起的懶散寫手。

傳奇之外

*達亞,第一部與第二部之間的隨想衍生

*正劇嚴肅向略黑,慎




規律的馬蹄聲劃破了淺坡上的寧靜,黑色馬身如一團烏雲席捲,夾帶著勁風滾滾而過,驚的蔓生的野草也隨之伏倒。

「那爾撒斯知道我偷溜出來,應該會想把耶拉姆宰了吧?」馬背上的少年國王閉上眼放鬆身子向後靠在騎士懷裡,長長吁了口氣。

操縱著韁繩示意愛馬放慢速度,達龍總是嚴肅著的臉也浮起笑意。「我以為他該感到驕傲,耶拉姆的喬裝能力越來越強了,連假扮陛下都沒有問題。」

想到耶拉姆戴上假髮後學著自己一本正經坐在桌前批閱公文的樣子,亞爾斯蘭也忍俊不禁,為想出這點子的自己有些得意。雖然可想而知被嚴格的老師知道了,國王和侍童都要一起被訓斥一頓,但還是忍不住想要這麼冒險看看。

他太需要給自己一點放空。

登基以來百廢待興的國家要的不僅只是一個精神象徵,更需要實質作為來整頓,縱使照那爾撒斯的冷酷卻中肯的說法:感謝戰亂提前掃除了必成為革新障礙的舊勢力,然而在新觀念上要立刻使所有臣民都接受仍有漫長的路要披荊斬棘。

還有那揮之不去的魔君陰影環伺,時常出現在各地的襲擊事件,總呼告著有什麼力量山雨欲來般即將一舉撲上,那使得年輕的王在疲憊熟睡時仍會從無以明狀的惡夢裡驚醒,惴惴不安卻無計可施。

「在這邊休息吧!」騎士貼心的輕拍著陷入沉思的王,扶持他跨下馬。並立之時,達龍心底驀地一緊,三年前那個不及自己肩高的少年,三年後已經與自己只差半個頭,曾經單薄的肩膀也結實起來,背影修長而挺拔。

他們在樹蔭下停步,柔軟的草坪迎接了亞爾斯蘭疲憊的身軀,他躺了下來如同還未登基前一般,那時他還是個未來黯淡不明的孩子,前方歧路重重,國破家亂使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擋傷害與痛苦於生命之外,為了替自己犧牲的人,他唯有挺身這一選擇。

然而那選擇使他現在的孤寂無可訴說、無孔不入,他陷在王者的責任裡沒有出口。

「如果,我就這樣跑掉,不回去皇宮,不知道會怎樣…」

「…那應該很多人會困擾吧?記得今天下午,陛下還有一大長串的人要謁見不是嗎?」

發覺自己隨口的呢喃竟被認真當成詢問,亞爾斯蘭翻身坐起,望著一旁靠坐在樹幹上神色嚴肅的達龍,忍不住笑起來。「跟他們說國王今天請假,暫時只當亞爾斯蘭就好,行嗎?」

「那陛下您打算請假單給誰批准?密斯拉神嗎?」順著國王偶發的小任性,達龍也忍不住開了玩笑。

他知道亞爾斯蘭只是口頭抱怨而已,國王的個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然而也因此比任何人都心疼。僅僅三年,物換星移,太多太多的變化不可阻擋也情有可原,陛下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需要他僅盯保護的嬌小少年,他也告誡提醒自己莫在時時沈浸於過去保護者姿態的回憶,然而看著亞爾斯蘭茁壯燦爛的身影,他卻又憂心忡忡著無從分擔王者責任帶來的徬徨。

那是他作為一個臣下,畢生也無法突破的障壁。

他們都比想像的,更難做單純的自己。

「……達龍,抱我。」

亞爾斯蘭抱著雙臂趴在膝上,晃著身子靦腆的笑。

「陛下,這裡有點……」「只有抱著而已,你在想什麼?」會意到達龍在想什麼,亞爾斯蘭嗔了他一記白眼。

即使已經坦誠心意多年,騎士耿直守分的本質仍是一如既往。年輕國王的等待沒有太久,可靠的雙臂環了上來,溫暖的將他擁緊,再熟悉不過的粗糙手掌安撫上他的臉頰,靠在騎士肩膀上,熟悉的氣息使他滿溢的情感,無論慌亂還是安然都有了收容之處。

柔軟炙熱的深吻趁著亞爾斯蘭因舒適而闔起雙眼時偷偷襲來。

「嘿…我不是說只有抱著嗎?」回應著令人眷戀的唇齒相觸,亞爾斯蘭含糊的抗議。

「不是請假了暫時不當國王只是亞爾斯蘭?」抓到語病可以不從王命的騎士難得狡猾的說著,再次輕啃起對方柔嫩的唇瓣。

「嘖,近朱者赤,一定是那爾撒斯教壞你的。」雖然抱怨著,卻也更加用力將身子磨蹭在對方懷中。明知已經不該、還是忍不住要依侍著特定對象撒嬌,年輕的國王反省著,卻也偷偷自我安慰:偶爾、偶爾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微風和暢,吹拂著相依的兩人。搭緊摟住自己的結實雙臂,亞爾斯蘭凝望著遠方,天高清朗,視野寬廣,遠山被雲霧遮掩只見淡墨般的層疊,在此處與彼山之間,千里沃土,萬戶繁聲,這裡是他的國,抗拒不過的宿命拉扯他來到的歸處。

一陣風過,啁啾鳥鳴暫止,靜謐中落葉撒了他們兩人一身。

「回去吧!」亞爾斯蘭輕輕推開達龍緊環的雙臂站起身來。即便片刻貪歡能撫慰的不過是部份的孤寂,那也已經足夠。

或許已結束的過去和正遭遇的責任使他距離十五歲倏忽遙遠恍如隔世,然而經歷過的一切縫綴聯補之下才形成了現在的亞爾斯蘭,傳奇的達成不是結束而只是開始,如今他比諸過往更加清醒、明確、或許世俗,然而完整。

兩人一前一後躍上馬背,他們掉頭離開淺坡。責任如牢籠那又如何,沒有什麼好慌的,已經如此走了過來,自然也能繼續走將下去,時代已被他們翻天覆地,還會持續,直到盡頭。

「達龍,你覺得那爾撒斯多快就會發現我不在?」

「…好問題。陛下還是快點回去拯救耶拉姆吧!」

他們對視大笑,揚長而去。將笑聲留給山風拉扯碎散,覆蓋在馬蹄踏過的足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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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寫前想說點什麼,寫完後就覺得應該都在文章裡了。

成年與責任的無可逃避,或許是我一直不敢直視第二部的最大原因,可以耍賴犯錯的特權隨年紀身份一同遠去,傷痛分離與孤寂,豁達不足以完全解離,以為時間能治癒一切,最終發現只是先遮掩著而已。

那就是成年所必須面對的真實世界,幸福與沈重相依,同時說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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