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雨其濛

雨非霏 or F子
亞爾斯蘭戰記坑底,騎士殿下萬歲。
長髮傲嬌受控、娃媽、手作廚、COS魂、偶爾奮起的懶散寫手。

長篇--逆旅 2


[二]信


兵部,好久不見。


本來應該跟平常一樣,發mail給你的,只是這個荒郊野外大概太偏僻,不僅手機訊號全無,連衛星訊號也慢到跟廢了沒兩樣,無事可做,等待電器充電期間,我只好拿休息站的便條紙來寫寫最近的狀況。


我現在正在跨州公路上某個小休息站裡,說是休息站,其實也就外面擺個自助加油機台,裡面放桌椅和投幣式食物販賣機,連個管理的人都沒有,可見有多荒涼了!


離開上一個停留地點已經是兩週前的事情,這兩週以來我就是在一直持續的騎車、找休息站休息、然後繼續騎車。公路上很少有其他人車,有也是匆匆擦身而過,遠離人群很孤單但不難受,甚至可以說很舒適,原因你懂的:即使我認同了自己你認同了我,也不代表人群能接納我。


不斷轉換居住和工作地點之間,我遮起異色的左眼,去弄了超能力低級別證明,以及試著不用軍人而是普通人的思考方式面對世界,學習讓生命是往前走而不是一直往後回顧。但是每當生活開始進入安穩平順的時候,我便覺得很煩躁,好像有什麼在呼喚我,讓我又回想起以前混亂的日子,那些單調無聊的軍隊操演、打不完的架、U.S.E.I.枯燥的訓練,還有最後一定都會想到浩劫號上那段往事。


但是,時間一久,我已經開始記憶模糊。明明只是半年前的事情,當時的種種卻好像看一場電影,看時驚心動魄,看完無比感動,時間久了卻開始想不起細節。寫到這邊,總覺得你看到此大概已經開始想嘲笑我狗腦果然腦容量太小之類的了吧?我承認,自從加入傭兵生活開始,類似的刺激早已多到讓我麻痺了,再多也不過就是死亡而已。


但是,有些事情我卻忘也忘不了,且越想越不明白,那便是對於你。


同樣是死亡,在我自己就覺得並沒什麼,在你就讓我無法忍受,這樣的感覺真奇怪,在我過往的經歷裡是全然陌生的!還有,我從沒這樣仔細的看著一個人,並且從中得到肯定的、充滿能量、親密信任的感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告訴你這種感覺才好,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講出口。


我不像你善於言詞,但是那個感覺我還知道是什麼。


是喜歡。


寫到這,安迪突然有些雙頰發燙感到不大自在,明知四下無人卻也還是抬起頭張望了下,確認沒有自己以外的人之後,匆匆撕下便條,點起打火機將信燒掉,火苗稱職的迅速化去了滿載思念的紙張,細碎灰燼緩緩旋轉落下,飄散在座椅旁久未打掃的地板上。


他長吁了口氣,身子向後一仰癱坐在椅上,望著天花板上規律旋轉的吊扇發愣。


「我到底在幹麼啊…」自言自語著,對於剛才有違常舉的行為感到好笑,寫了那個詞又尷尬的湮滅證據,簡直像初次談戀愛的中學生般青澀憨直到手足無措。頂上吊扇咖搭咖搭的輕晃著,他的視焦也渙散著。別說戀愛,光是會如此無法不注意著著一個人,於他二十多年混亂的混亂而言便已經是前所未有的了,以至於當他察覺到這樣就是喜歡是暗戀時,早已經被滿滿的思念纏繞。


要把情緒精準的抓取出來是件多麼困難的事情,多年以來他所習慣的便是壓抑和內斂,連能真正發自內心愉快的哭笑,也機會屈指可數,隨和開朗的外表是不得不為之的保護層,目的是降低外來的人際傷害不致於在他早就放棄尋找棲身之處的生命裡多留痕跡。但是在去年那段扭轉他生命的經歷中,這層外殼輕易的就被兵部入侵。


想到那人,他就忍不住要浮起笑容,胸口漲滿暖意。世上本就沒什麼銅牆鐵壁能阻撓那人的來去,漆黑優雅的身影不沾不滯的往返著所有想去的場域,無論是現實還是人心。他摸著胸前彈痕猶在的限制器,耳邊彷彿又迴響起那低啞濕濡的話語。『這是特別為你準備的,要片刻不離身的戴著喔!』纖長手指靈巧穿過他的髮絲繞到後頸,吐氣如蘭著扣了枷鎖,讓他自此陷落。


幾經丟失和退還,限制器依舊以榮譽會員的名義掛回他胸前,如同分別時兵部那飽含深意的笑容,持續性的束縛著他的心。不得不承認,當兵部纖長的手指按住他遞還限制器的手時,他內心居然鬆了一口氣,為兩人的牽絆能夠持續而感到放心,也為自己的被承認暗自竊喜。


自此之後,這個凹陷破損的限制器便成了他新生活裡不可缺的存在。說來好笑,當初身陷任務與良心兩邊拉扯時,限制器不僅限制了他的ESP,也牽制著他的思考,使他千方百計想要擺脫這份厚重的束縛。但等到事件完全結束並離開贈與者之後,他又無時無刻不將之掛在胸口,珍視無比的藏在衣下,深怕自己若弄丟此物便等同失去了與潘朵拉的關聯一般。


但事實上,他又不是真和潘朵拉沒了往來。離開之後,他還是藕斷絲連的不定期發mail和簡訊聯絡,但多半是他發出的多些,潘朵拉那方回信的少些,回的也多半是些無關僅要的生活瑣事,主要回信的都是葉和夕霧,葉的無非就是些大男孩間漫無邊際的連篇廢話,包含社群交際、遊戲、AV、運動還有偶爾抱怨還是被當小孩子看待等等,而夕霧的則常有著孩子難免的拼音錯誤,內容常是做過的夢境,還有不知真假的生活敘述,讓他邊讀邊猜又累又好笑。


偶爾,兵部也會心血來潮一下回個音,不過看得出來確實很『心血來潮』,不僅發訊的來源換來變去,內容也千奇百怪,和他先前發過去的訊息毫無相關是常態,看起來意有所指更是常態中的常態。從大型犬類養育方式和基層員工職場求生術、到如何以法律邊緣方式迅速洗錢致富,還曾有潘朵拉最新商品型錄等等,全都是些惡作劇般的資訊,讓他每每滿懷期待的打開訊息,又哭笑不得的陷入苦思對方用意的煩惱中多日。


思緒被一旁手機充電完成的提醒音打斷,收攏渙散的視焦,安迪站起身子甩了甩手臂,他得繼續前進了,即使目標還是模糊不清,像首雜音混成的歌曲,不知該以哪一段做為主旋律才是,但這並不能阻止曲音隨著時光流洩下去,混亂之中他挺直身板摸索前進著,如飢似渴的學習各種以前不曾留神過的事物,融入普通人的社會僅是其中之一,是他獲得各種技能的渠道,他還想擁有更多,更沒一刻忘記尋找讓自己加速恢復力量的方法,雖然多半得到的答案都是得讓身體自行復原,但是那實在太過艱難緩慢而讓人難耐。


但這些都不過是手段,生活的手段不等於生命的目的,但那目的又該是什麼,他還沒找到答案。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收拾完畢本就不多的雜物,瞥見一旁椅腳邊方才燒剩的紙張灰燼猶在,頓了一下後,他伸腳過去將灰燼抹散後大步踩過,迎向戶外的陽光走回重型機車旁。


遠方藍天碧晴,襯得雲堆越發潔白。安迪熟練的將行李掛好,套好防護手套,俐落跨上車身正要催動引擎,便聽到不遠處傳來接二連三綿密的低沉引擎聲,一瞥後照鏡,十來輛五顏六色的重機組成的車隊正朝著這個休息站前進,估計和他一樣是騎了快一天的遠途才總算找到地點休息。


考慮到自己或許是已經太久沒和人說上話,才會這樣陷入胡思亂想,正巧有車隊來了便交流交流,順道還可打聽下附近還有什麼值得一去的點。安迪沒有猶豫太久,在車隊哄亂著停入休息站旁空地時,他脫下安全帽朝著看似是領隊的人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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