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雨其濛

雨非霏 or F子
亞爾斯蘭戰記坑底,騎士殿下萬歲。
長髮傲嬌受控、娃媽、手作廚、COS魂、偶爾奮起的懶散寫手。

餘濤01

**小說第六卷基蘭港暫時平定為背景的腦補。

**達亞。奇亞有…吧?



當奇夫聽到殿下要求自己傳授「如何適當且婉轉表達心意」時,先是一臉不可思議的掏了掏耳朵檢查自己沒有聽錯,接著又拍拍腦袋證實自己是醒著的,然後才湊近臉到亞爾斯蘭忍不住要倒彈一步的距離,嚴肅的再次確認:「殿下,您這要求到底是針對哪方面而來?」

亞爾斯蘭靦腆著笑容眼神以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如果是指對一般外交辭令,或者接觸一般士兵或民眾,殿下你只要維持原來的方式就足夠了。」觀察著殿下的天真笑臉,奇夫試探般的先往平日對方在意的方向回答。

「就是因為用我平常的方式沒辦法適當表達,所以才來問你嘛!」亞爾斯蘭臉上迅速閃過一絲緋紅,當然這樣細小的變化給了奇夫足夠的提示。

「最擅長言詞使用的非奇夫你莫屬,既能夠從容的說場面話,也能對喜歡的對象滔滔不絕的稱讚,我真的想瞭解一下箇中技巧…啊、不是說你擅長花言巧語喔!」

「殿下,後面那記回馬槍可以省略。」奇夫忍不住眉毛挑了一下。「我還以為殿下對於這方面毫無興趣,原來在這彩虹之港您也被海天美色給感染,開始對戀情有所渴望了嗎?」

「呃?戀情?不不不我覺得不是戀愛…我只是…」

搭過亞爾斯蘭肩膀,奇夫一派豪邁的用力拍拍對方。「這反應就是動情了無誤啊殿下!您就別害臊了,大膽且熱烈的去告白吧!就著豔陽下的海灣、飛沫如珍珠搬璀璨的浪花,不經意的牽起對方在沿岸漫步,然後日落時將您的吻獻上,我相信沒有哪個姑娘不會接受您的愛!」

「不是姑娘…」

「哎呀原來是喜歡年紀大些的嗎?殿下您真是人不可貌相,不愧是要未來要征服帕爾斯的王者,小小年紀已經懂得成熟女性溫潤中帶著冶豔的美好,那就用你青澀的一面去引逗對方吧!盡管笨拙些也無妨,保證能激起她們愛護你的心意。」

「呃…他是年紀比我大而且很愛護我沒錯。」亞爾斯蘭稍微縮了下肩膀尷尬著後悔自己提出問題。

「那更好不過了啊殿下!愛護就是個良好的開始!」奇夫忍不住一彈指吹了聲口哨。「進展到哪?」

「進展?什麼進展?」終於鑽出奇夫的臂彎,亞爾斯蘭開始有了想逃的衝動。

「我的陛下,當然是您與那位動心的對象交往的程度?一起閒逛?無所不聊?牽過手?深情擁抱?還是親密接吻?」

亞爾斯蘭擰緊眉心,輕咬下唇開始認真思索。「沒什麼機會閒逛,無所不聊有的,也抱過彼此可是好像跟你講得不大相同,牽手和接吻也太…」太過害羞而不敢想像,說到後來,他忍不住按住滾燙的雙頰,聲音也細不可聞。


簡直要對殿下這樣清純可愛的反應打上九百九十九個滿分!奇夫忍不住以拳擊掌,對於協助戀情開花結果躍躍欲試。

「殿下,不如這樣吧?您下次試著約對方一起去逛市集,基蘭這海港的市集匯集了世界各地的珍稀玩意,您就故意說要替心儀的對象挑禮物,卻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請她幫您挑,等付完帳之後,再假借要去吃個便飯感謝她替你選好禮物,在餐廳裡將禮物送給她並獻上告白,這樣的轉折肯定能使對方心情跌宕後更加心動。」

「…不可能,我們出去都是他付錢。」亞爾斯蘭表情一垮,瞬間否決。

「嘖!是有錢的獨立成熟女性嗎?那這招確實無效,我想想…」奇夫忽略了亞爾斯蘭企圖解釋什麼的擺手,毫不受挫的再次提出新招。「那面對這種的反而您賣個拙應該比較有效,一起去吃過飯嗎?如果沒有的話,下次可以約著一起去餐廳,然後要技術好些的假裝要替對方倒酒,卻不小心打翻,然後要急著替對方擦拭,殿下長這麼可愛,越是手忙腳亂想替對方清理,肯定越看起來惹人憐愛!」

「…這有點難度。我摔過太多盤子,他早就不讓我動手了。」亞爾斯蘭尷尬偏過臉。

「殿下,有吃過飯這個情資您該早點提供。」奇夫折了折手指,又想到新方法。「那這樣吧!總督那搜刮下來一批頂級好馬,您就去挑一匹品種好色澤特殊些的、另一匹顏色也好但腳程普通的,找個涼爽的天氣帶對方去海岸附近小山丘散步,一開始先讓姑娘騎腳程普通的,然後說好的這匹借妳,記得她上馬後,要不經意的靠上去替對方從上到下的調整馬鞍。突然靠這麼近,好像要怎了卻只是認真替對方調整座位這點,我相信一定能給您加分。」

「…這、這招已經被搶先過了。」突然想起亞特羅帕提尼平原一役時,不但被強制抱上對方的馬,馬鞍調整等也全如奇夫敘述的往事,亞爾斯蘭直接摀住臉害羞的縮成一團。

「連這樣都…你們根本也已經是相好了啊?」至此,情聖奇夫也忍不住抱住頭大叫起來。「殿下,上床吧!你們就差這一步,然後就可以進入禮堂接受神明祝福了!」

「你不要胡說啊!」又氣又急的亞爾斯蘭忍不住一拳就往對方肩上揍。「我只是、只是…只是覺得還沒能親口妥當的把心情傳遞給他,又不知道該怎樣講才好…啊都是你一直胡扯,害我也語無倫次了。」

按住被御駕親揍的肩膀,奇夫忍無可忍的握緊拳頭。「殿下!您早就不需要多說,光聽您的回應我就覺得對方早已跟您情投意合,您忘了那首詩嗎?『我愛你嗎?你不問/也不浪費時間在這不討好的勾當上/你給我親吻而我回吻/誰管他們結冰或燃燒/我感覺你激烈雙臂的力量/誰管他們治癒或傷害。』別浪費時間揣測該如何表達心意,直接獻上您的吻吧!」

亞爾斯蘭至此已經眼神幾近死透,他一開始徹徹底底沒想過這些事情,話題卻完全歪斜,從言語習用變成身體實踐,這跟他所想要的已然天差地遠。

但是奇夫卻已經箭在弦上蓄勢待發,他一把扯起還沒回過神的殿下就往外衝,飛奔過訝異卻不敢多問的侍衛隊列前,直往馬廄奔馳。

「等等、奇夫,我們要去哪?」

「帶您去好好告白,我看不下去了!」話說著已經把殿下一把推上馬鞍,奇夫也閃電跳上自己的馬背上。「您的相好現在應該在哪您有個底嗎?」

「應該在…」亞爾斯蘭被疾風掃勁草般括上馬背,還糊里糊塗著,已經說出了基蘭最大的妓院名字。那是最近達龍和那爾撒斯三天兩頭徹夜未歸的地方,也是兩人老是異口同聲禁止殿下靠近的地方。

奇夫哼笑了一聲表示會意,一夾雙腿順手抽了下殿下的馬,兩個身影倏地衝出馬廄,朝市中心的風化區奔去。


++


華燈初上的街道人群不見散去,反而更多的是完成一日工作之後,終於偷得一點閒暇的居民們,在燈火通明的店鋪之間散漫閒晃,有的剛從飯館裡腆著飽滿的肚子出來,有的則成雙成對牽著手要往海灣邊散步,還有孩童逃離著母親的叫罵,極度危險的在小販堆滿重物的推車間鑽著鬧著。

港口外不遠處有霧正飄來,霧號嗚嗚響著有如什麼動物的孤寂呼號,暮靄雲厚,今夜又會是個朦朧之宵。

兩匹疾馳的馬匹穿梭過人群,領頭者熟門熟路的一勒韁繩,馬匹嘶鳴著便停在妓院門口。

「少爺,到了!」刻意不用殿下這顯而易見身份的稱呼,奇夫領著亞爾斯蘭下馬,將自己的披肩替對方圍上稍微蓋臉,豎起食指示意對方默認這稱謂即可。

即使目前基蘭的整體勢利盤面已經傾倒在他們這一邊,做為一個精神中心的領袖,亞爾斯蘭依舊必須隨時提高警覺不能暴露身份過多,尤其是微浮出巡時更是不好讓外人察覺他是王子,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聰慧如亞爾斯蘭,自然是一點就通奇夫的用心,不過他沉默著更大的原因是因為緊張。如果是平日,他可以跟所有的部下們無話不說,毫無芥蒂,然而在這件事情上,他卻下意識的難以啟齒。


而使他苦惱的,就是他最親近最忠誠的騎士達龍。

他知道自己對於達龍的信賴,已經超過了君臣,也更甚於朋友,那更上一層的感情是什麼?他不敢想,想了,似乎就是在褻瀆這段光明磊落的情誼。

自己一直以來將對方視為生命中的第一順位,為了他、自己曾做過那麼多過去想都不曾想過的事,當自己被父王流放時,他固然心灰意冷;但被強制與達龍分離時,那才是天崩地裂,那瞬間他腦中閃過的是所有共度的時光:一次次的以生命起誓約,一次次浴血後微笑歸來,還有更多的是戰鬥之外的短暫和平時光,他們閒聊,無話不說,能從早到晚,然後被那爾撒斯和耶拉魯催著睡覺。

是達龍替他引荐那爾撒斯,才有了後續那些奇蹟搬的勝利,也是達龍保護他,讓他活著才能擁有更多支持他相信他的部將。父王卻能一句話就將他們隔開,他也終於深刻感受到自己手無權力的軟弱。

但是很快的,達龍就追來了,領著大家,在風塵僕僕中跪在他面前再次宣示忠誠,那樣破釜沈舟毅然決然,彷彿即時下一步就是末日灰燼,也可以與他一起直到最後。

奇夫沒聽懂他說的是達龍,就能下斷言說殿下你們根本已經相愛,原來這樣子,就是愛嗎?

原來這樣看著一個人,心裡就歡喜的打從心底想笑,滿滿的都是對方,這樣就是俗稱的愛了嗎?

他真的不敢想。


跟在奇夫後側踏入妓院,這裡不僅是奇夫熟悉,也是達龍和那爾撒斯最近經常流連不歸的地方。亞爾斯蘭掩飾不安的加快腳步跟上,只見奇夫如入自家房間般與各個經過或熟或初見的人熱切的招呼,美妙的言詞流水往下般瀟灑自然的傾瀉而出,逗的每一個人都樂呵呵暈陶陶,尤其是今夜尚無客人的妓女們,更是久旱逢甘霖般簇擁上來,都想湊近乎著求個一夜浪漫,卻又都被奇夫不著痕跡的推卸開了。

「改天約吧!今天奇夫大人可有重要任務在身,要替我這位年輕朋友好好開竅體驗愛情吶!」

奇夫說得油嘴滑舌,聽得人們也是嬉嬉鬧鬧,紛紛把注意力轉到亞爾斯蘭身上。單薄的披肩擋不住好奇的目光,不知道是誰偷掀開了掛在頭上的披肩,妓女們先是被亞爾斯蘭白淨清秀的臉一驚,隨即便炸鍋般熱烈起鬨瞎鬧。那些妓女們身上濃重的粉香薰的亞爾斯蘭頭疼,鶯鶯燕燕的笑鬧音調也使他不知所措,只能死命把頭低下,避免目光和久經風塵的女性們對上。

「奇夫大人,您帶這麼俊秀粉嫩的小子來,就不怕他在這被吃乾抹淨嗎?」

「咦?我以為各位親切的姊姊們應該都深具愛心,見到為愛情苦惱的少年,會誠摯的給予幫助呢?」

「哎唷?該給他幫助的不是奇夫大人您嗎?論把握住女孩子的心,沒人比您還行啊?」

「可惜這孩子喜歡上的人太過厲害啦?我教的招數不是無效就是被搶先用過,我無計可施嘛!」奇夫誇張的笑著攤手,也順勢躲開了糾纏上的粉臂。「大廳到了,少爺,現在還不是深夜,您的意中人現在應該也還在這兒吧?」

奇夫側開身子,亞爾斯蘭眼前視線為之一亮。正前方是一個媲美總督府會客廳豪華度的大廳,奢侈豪華的程度即便是未陷落前的王都未曾見聞,滿廳的華服美女環肥燕瘦風情萬千,或與客人打情罵俏,或翩翩起舞於廳內,樂團在雕飾精緻的柱子旁演奏著流行的曲調,中央小型的噴泉汨汨流著美酒,只要一探杯就能汲取。如此奢侈,也難怪來自城內與海上的浪子們,無不沉醉在這樣美女醇酒編織成的溫柔鄉裡。

然而亞爾斯蘭沒在人群之中看到達龍,也沒看到一早便一同失蹤的那爾撒斯,他有些失落,卻又暗暗開心。

「他不在。」

「應該是視野不好吧?我們從高處往下再找找。」

奇夫安慰著搭著亞爾斯蘭步上大廳側邊的樓梯,溫潤的木頭扶手不知多少人摩挲過,已經被磨到花紋淡去,鋪著編織地毯的階梯,每一階就是一個色調一種花紋,過多的轉折使人眼花撩亂。

由上而下的俯瞰,更多男女拉扯調笑的醜態盡覽無遺,亞爾斯蘭皺著眉頭看著這欲望橫生的世界,怎也無法理解,更替自己不禁想像起達龍混跡其中時可能的樣態感到煩躁。

「如果真的找不到,我們就明天再來,有些事情、急不得。」多半是察覺了亞爾斯蘭神色黯然,奇夫原先亢奮的情緒也跟著降了下來,他勸解著說著邊替亞爾斯蘭抹去額上汗水。

亞爾斯蘭搖搖頭擠出笑容感謝對方好意,突然眼睛一亮。

「哎唷!這不是咱名動山河的萬騎長大人嗎?真是好眼光啊!居然搭上這裡最有名的歌姬。」

順著亞爾斯蘭震驚的眼神望去,身著黑色便裝的達龍正與一個淺色長髮的女子從另端柱後有說有笑著走出來,女子薄紗下的身材凹凸有緻,雖然說不上特別美豔,卻是另有清麗的風情。而達龍則目不轉睛的看著女子,不時隨女子渾身輕顫的笑聲一起爽朗而笑。

──原來達龍也會那樣笑啊!

亞爾斯蘭按住胸口,突然要窒息般疼痛。長久以來,自以為已經很瞭解對方,從來自己所瞭解的不過是與自己有關的部份,其他的明室與暗廈他卻是從未窺得。

「殿下?」奇夫詫異的低喊,連該隱藏亞爾斯蘭身份都忘記了。「殿下你還好嗎?別哭啊!」

「啊?」亞爾斯蘭恍如自夢中驚醒,一按臉頰,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掛著兩行淚水。男孩子的尊嚴與矜持立刻取代感傷,他趕緊用袖子抹去眼淚,想恢復平日從容的模樣,卻只是更加狼狽。

「殿下,所以你一直說愛著的其實是…」重新咀嚼完殿下的敘述,總算明白過來的奇夫嚴肅的想確認,卻覺得自己似乎已不需要再證實了。

雖然各國之間王宮貴族裡也不乏有喜歡男色的存在,但那些多半是基於獵奇心態,大抵是娛樂調劑甚至羞辱,罕見真心情愛成分,他也難以理解,比起女性柔軟又細膩的胴體,男性僵硬又粗壯的身軀到底哪邊有趣。

但奇夫知道那些觀點絕對不適用於他的殿下,正如同於世俗對於王者的想法大相逕庭般,在感情的追求上殿下也如此的迥然不同。

然而帕爾斯能接受這樣愛上臣子的王嗎?或許正是下意識想到未來,殿下才如此裹足不前,但無法傳遞的愛情是多麼的悲哀啊?這使奇夫思之鬱抑後陷入沉默。

「走吧!」不想在這陌生的氛圍裡與那變成陌生的騎士對上,亞爾斯蘭焦躁的回頭。「我累了,想回去睡了。」他急急說著,快步跨下階梯,卻是心煩意亂下沒能注意腳步,鉤到了鋪在階梯上的地毯,奇夫還來不及拉住,他已經踉蹌著滾落階梯。

八個月來的戰鬥應該已經讓亞爾斯蘭的反應變得更靈敏,但他還不到能撇開情緒立刻專注於自保上,僅只是記得抱住頭就以值得慶幸,在廳內一片驚呼聲中,一個黑色身影已經快如閃電的竄到階梯前撲接住即將重重摔在地上的亞爾斯蘭。


评论(1)
热度(48)

© 零雨其濛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