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雨其濛
雨非霏 or F子
娃媽、手作控、Rilakkuma教主、懶散寫手。
 

《負負得正5 (END)》

**因為一則新聞炸出的腦洞變成長篇,總算寫完惹。

**章節傳送門 1 2 3 4


「咳咳、請讓我稍微釐清一下狀況。」新田擠到三位殺手中間,先朝著馬場發問「仁和加武士……啊、今天沒戴面具應該只算是普通人是吧?你是有話要審問佐野,獲取需要的情報而已?」

馬場點點頭,稍微做出澄清,「正確來說是看他的回答來決定他的生死。」反正是跟警方交換條件來的委託,如果有必要殺掉佐野,交給潛水艇忍者去動手也完全沒有問題。

「那……這邊這位長髮小哥,你是有點帳要算,所以只要揍佐野幾拳,揍完就沒你的事?」新田轉向林,得到一個不耐煩的點頭當作回應。

「至於我們這邊,基於委託是一定要殺掉他。所以其實說起來,大家的目標並不衝突,於是我想給一個建議:三方合作,如何?」

「啥?」三位殺手同時發出驚訝的聲音。馬場和林搭檔也就算了,叫猿渡跟馬場合作,這可真是有點尷尬。

「不要。」猿渡馬上握緊拳頭。「咱自己能搞定,才不要跟他們搭檔。」

「就算你想,我還不樂意呢!」林也鄙視的揚起下巴用鼻孔朝猿渡哼氣,之前三番兩次跟猿渡交手的經驗都不是很愉快,現在突然提出要讓他們合作?作夢!

「咱也不稀罕,憑你那種身手還是別來幹什麼殺手了吧!」猿渡挑釁著冷笑,他還記得林那次假扮成仁和加武士跟自己打時,左支右絀一把長刀使得零零落落,根本不像個職業殺手。

「那次是武器不對,你這混蛋要不要來感受下什麼叫專業?」林握緊了匕首槍惡言相向回去,剛剛打一半突然喊停,他不介意現在繼續。

只有馬場沉吟著思考了起來,他目的只要抓到佐野之後,套套他的話,確定是否跟警方委託的勒索集團案子有直接或間接關聯,直接的話那很簡單──讓猿渡馬上宰掉他,一勞永逸;如果是間接有關,佐野只擔當個賣情報的角色,那就是逼問出拿走情報去勒索的對象,就可以丟棄佐野讓猿渡去處理了。所以合作的提案對他來說,確實是沒什麼損害。

而且大樓尚未搜尋完畢,如果榎田會引導新田和猿渡來大樓執行任務,表示今川給的情報正確,自己和林之前做的搜索也絕非白工,如果能再加上兩個人力一起搜尋,找到佐野的可能就更高了。

「這提案對雙方都有利,合作搜索也比較有效率,我贊成合作。」馬場舉起手。

新田欣慰的眨眨眼,不愧是福岡傳說博多最強的仁和加武士,理解力就是比較好,比那兩個像小學生一樣正在進行低級吵架的幼稚殺手好太多了。

達成協議的兩位成熟大人,各自拉回即將爆衝的自家小孩(?)安撫並繼續交換情報。

「我們剛才已經從一樓搜索上來,剩下上面樓層還沒檢查。」馬場強制抱住還想往前衝的林一邊說。

「我們得到的情報是他之前的據點在十樓,所以我們才會從九樓往上找起,不如這樣吧,你們繼續向上十樓去,我們先到最頂樓十三樓,由上往下包夾,應該能比較快逮到人。」新田用肩膀擠著猿渡把他擋在背後一邊提出建議。

新田的建議相當可行,馬場立刻贊同,被強行攔胸抓住的林也不太甘願的點頭了。

「那就開始分開行動,如果還是找不到人,十一點整在這裡再次集合商議如何?」新田瞄了一眼手錶,馬場也掏出手機確認時間,目前十點零三分,還有將近一個小時能夠搜索。

「等一下,咱還有個問題!」猿渡怒氣沖沖推開新田一直擋住他的身子向前走。

「呃……阿猿,你還要問什麼?」新田怕猿渡打壞好不容易協議好的局面,連忙又擋住他。

「這傢伙,咱疑惑很久了!」猿渡歪著身子探出新田的封鎖指著林。「你到底是男的還女的?」


──現在探究這個到底想幹嘛?


新田和馬場忍不住一起翻了白眼。

當事人則是嗤之以鼻,再次舉起已經放下的匕首槍。「怎麼?要是老子是女人,你就不敢跟我打了是不是?」

說起來也難怪猿渡要混亂,他們第一次見面而且立刻打起來時,林是穿著合身的西裝;後來再見面則是在球場上,林穿著拉麵團的棒球隊服;但更之後在追擊緋狼那次,林則是穿著女裝;後來還有幾次,在友誼賽後大家打完球換回日常衣服,在球場門口擦身而過時,估計猿渡又是看見林女裝的模樣;而現在,林穿著中性風格的運動服,一頭長髮綁成馬尾,秀氣的臉龐雌雄莫辨,站在四人之中又是最嬌小的,也難怪猿渡要混亂了。

「這不是重點好嗎?走了走了!」新田眉心皺成一團,嘆著氣把搭檔拖往樓梯的方向。

「那個啊!小林是男孩子喔!」馬場也扣緊林握住匕首的手阻止他浪費子彈,邊微笑著朝猿渡低喊。「而且我們家小林很強的,你還是別小看他比較好喔!」

被拖行中的猿渡詫異掃視著林,不忘繼續挑釁。「搞什麼,是個男人就好好穿成男人樣,穿裙子像個娘兒們似的在幹嘛?難看死了!」

「是個現代人就好好拿現代人武器,拿手裡劍像原始人似在演時代劇啊?愚蠢斃了!」同樣被拖行的林立刻牙尖嘴利的頂回去。

「喂喂!我們家小林明明穿什麼都很適合、超可愛的好不好!」明明剛才還很理智的仁和加武士突然激動加入戰局。

「你們可以停了嗎……」新田痛苦無奈的抱住頭,今天其實最倒楣的是他吧?



++


黑暗裡,佐野靠坐在窗下,藉著窗外透入的燈光照明,正拿著手機按過來按過去,就是沒有辦法遠端控制連回家中的電腦。他越試越恐慌,莫非警方已經發現他把蒐集偷拍的各項資料賣掉一事,所以把電腦都扣押走了?

「死定了……」放棄的放下手機,佐野抱住頭縮在疊滿紙箱和垃圾的倉庫裡哆嗦。自從清潔工作被辭退後,業界間連鎖的消息導致他找不到其他相似工作,連派遣公司都基於他的前科而不受理仲介,導致他只好靠架設色情網站提供付費下載來維生。

但是先前賭博欠下的高利貸還在繼續追著他跑,為了保命,他只好想到變賣蒐集到的個人資料給高利貸公司,讓他們拿去勒索好抵債。

雖然已經被大樓裡各家公司辭退,但離職時他可沒有把以前偷裝的針孔監視器拔走。藉由遠端連線,以及偶爾便裝混入大樓檢視設備,他依然坐在家裡就能繼續蒐集個資情報,並且還從中獲得一種成就感。

即使偶爾,他也會為自己擁有這麼優秀的技術,卻為了幾千萬的債務而淪落至此,而感到無限鬱悶和憤怒;但更多時候,他通過盡情窺視著一群瞧扁自己的人,在鏡頭前一無所知的抱怨職場、八卦他人、閒話家常,並且任由他拍攝各種不堪照片,他就有一種宛如上帝在俯瞰眾生的志得意滿。

但是自從那個原本說好合作,最後卻背叛他的今川婚外情鬧出人命之後,他便感覺到自己也開始受到監控。

那是一種長期做著偷雞摸狗事情下養成的敏銳直覺,而現在家裡電腦全部無法遠端連上,就證實了他的直覺沒錯。

是今天下午在電梯裡那個用銳利眼光監視自己,並且尾隨跟蹤的人做的嗎?

還是警方另外派人搜索過他的家了?

更離奇的是,中午發生的偷拍新聞,網路上流傳那段他和那個女裝男人被警方盤問的影片,在一小時前突然全都消失了。能做到這樣的人,不是很強的駭客,就是有強硬的後台勢力迫使所有平台下架影片。

自己到底惹到什麼可怕的對象了啊?

早知今天下午逃出門後就再也回不了家,電腦資料應該先做備份然後主機內所有檔案都刪掉。

佐野滿頭大汗焦慮不已,口乾舌燥的他從旁邊便利超商的袋子裡拿出罐裝咖啡,拉開易開罐拉環的聲音清脆響起,離開冰箱太久的咖啡在空調休眠的空間裡被悶到已經不太冰,甜度變得有些膩味,喝了幾口就有些喝不下去了。早知到應該買無糖綠茶比較不會反胃,佐野懊惱著,還是硬逼自己大口大口把咖啡罐完,加減補充點熱量。

「還是逃走吧!」租屋處無論如何是不能回去了,戶頭裡的錢也得全領出來帶著,以免刷卡時留下紀錄被警方追蹤上,總之先試著逃到其他縣去再來想辦法。他思忖著,站起身子,沒拿住的手機滑落地上,撞擊出咚的一聲。

「糟糕!」手機可不能這種時候摔壞啊!剩下的資料全在手機裡了。佐野慌張的連忙蹲下身撿起手機查看,幸好只是保護殼的一角撞碎了,手機本身運作並沒有受影響。

拍了拍手機塞進口袋,佐野決定先溜出去搭地鐵,距離末班電車還有時間,無論如何得先離開福岡,是要往北先去北九州市好,還是往南去熊本好呢?

他探出了藏身的倉庫,走廊上空空蕩蕩,只有逃生緊急指示燈的微弱綠光。這裡是十一樓的影印室,原本是今川的補習班租來擺放補習講義考卷和廣告等用途,平常都堆滿了紙箱和書籍,只有在下午和假日補習班有上課時才會有人進出,而且大概為了方便員工進出,也不擔心會有人想偷竊,門很少上鎖。把堆在牆角的廢棄大紙箱往地上一舖就能拿來睡覺,因此此間倉庫就成了以前佐野偷懶打盹最常躲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廊上,原本往電梯的方向走了幾步,又想起這個時間,電梯是休眠中,於是轉往安全梯的方向走。夜裡的走廊安靜無聲,只有佐野一個人的足音規律的、細細的響著。和平時一樣,安全梯的大門是敞開的,他正想走進去,卻發現有四個人兩兩一組,分別站在向上和向下的樓梯上手上還各自握著武器,目光炯炯的如盯上獵物的野獸,似乎等他很久了。

不及多想那四個人到底是誰,佐野已經回頭狂奔,他聽到一聲誇張的慘叫後才意識到是自己發出的,從後方射來的銳利金屬物擦過他的鞋子,伴隨著追擊的四人在不寬敞的走廊上互相妨礙的嚷嚷罵咧「你在丟哪啊?又暴投!」「囉唆!不是說不要馬上打死?」

佐野直覺想逃回影印室反鎖門,但後面追他的人可沒打算讓他就這樣躲進去。猿渡再一次扔出手裡劍,但這次他邊跑邊丟完全沒抓穩,手裡劍才飛一小段距離就直接往下掉,看不下去的馬場三步併做兩步衝上前,舉起剛才就拿在手上的廣告旗竿,以漂亮的姿勢揮棒打擊出去,兩種金屬撞擊出了悅耳的鏘響,手裡劍加速向前衝刺最後埋入佐野大腿內。

「嗚啊啊啊!!!」佐野痛苦哀號著撲倒在地上,他垂死掙扎間將手機丟出去意圖砸壞湮滅證據,但另一個身影已經如箭失一般射出,撲滑過光潔的走廊地面,伸長手臂牢牢的接住了他的手機。

「Nice Catch!」馬場忍不住激賞大喊。

畢竟是在磁磚地而非紅土棒球場上,這樣滑行撲接還是撞得新田一身疼痛,但聽到馬場的稱讚,他仍舊忍不得意的也朝馬場豎起拇指。「你也是,打的漂亮!」

「明明就只是普通的界內球而已!」被幫助的猿渡並沒有因此感謝,反而因為又欠馬場一次而氣的猛跳腳。

「一群棒球笨蛋!」林抱怨著搖搖頭,走到佐野身邊蹲了下來,猛力揪起他的頭髮強迫他抬頭好確認沒有抓錯人。

縱使走廊上照明光線薄弱,但從對方冷冽的眼神,佐野立刻感受到威脅性。他顫慄著想要說點什麼求饒,但是因為腿傷實在太痛,他只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囁嚅聲,接著便眼淚鼻涕齊淌而下,身體止不住抖成篩子般在地上痙攣。

林的臉色從亢奮轉而難看。費盡心思才追到的對象卻表現得這麼懦弱,實在太無聊了,當時在廁所跟警方互嗆叫囂時還挺強硬的,現在受點小傷就呼天搶地哭成這樣,讓人意興闌珊,連出拳揍他都嫌浪費氣力。

厭煩的放開手,林站起身來朝佐野肚子踹了一腳就當發洩完畢。四對一、強弱過於懸殊的狀況實在太無趣。他望向合作的另外兩位殺手,馬場還是平常那副悠哉樣,猿渡則很明顯與自己有著相同感想,嫌惡的垂下嘴角,煩躁不言而喻。

「早些問完早點回去吧,我餓了想去吃宵夜。」林將垂落到額前的幾縷髮絲撩回背後,拍拍馬場的臂膀示意交棒給他處理。

「也是,我今天晚餐也還沒吃,現在肚子好餓呢!好想吃拉麵啊!」馬場笑了笑,把今晚替代武士刀的旗竿鐵棒架在肩上伸展了一下筋骨。

「那你就問快點,咱也餓了。」不說還好,一說到宵夜害猿渡也跟著飢腸轆轆起來,誰叫他今天運氣不好,吃什麼掉什麼。「吶,阿巨,等下可以去吃烤串嗎?我想吃烤牛舌。」

「對喔居酒屋也不錯,欸馬蠢,我們今天改去吃燒烤如何?」

「咦?不吃拉麵嗎?那這樣我想吃炙燒明太子!」

「搞什麼,又是明太子?」

趴在地上的待宰羔羊雖然不明白三位閒聊宵夜的來者到底目的為何,但自己被弄傷到不能行動還被猛踹一腳,可以見得三人絕非善類,再不逃走的話恐怕小命不保。忍著腹部疼到想反胃的衝動,佐野趁著殺手三人還在討論燒烤話題時,用力吸了口氣憋住痛苦,想要站起身子來逃跑,但才剛抬起上身,前方已經被新田封鎖,而且他手上的冰冷金屬明顯不像玩具。

「雖然我沒什麼攻擊性,但是拜託別忘記我啊!」新田用左手推了下眼鏡,惋惜似的說著,眼裡卻滿是嘲諷的笑意。

「你們是誰…到底要做什麼……」佐野瑟縮著身子想後退,但是後面猿渡的腳已經不客氣抵在他背上阻止他逃走。

「你認為呢?」新田回答著,冰冷的管狀金屬抵上佐野額頭。

曾經因為賭債而被高利貸集團拿槍恐嚇過的佐野,見到新田的槍,立刻自動聯想成高利貸集團嫌還債太慢,於是派人來警告他,連忙舉起雙手高喊「我會還錢!拜託再給我點時間,我這月底就還錢,我這次一定會真的還錢,十萬……不、二十萬!求求你們!」他邊求饒著,邊講出好幾個姓氏,估計是借高利貸給他的人。

林正想嘲笑他誤會了,他們不是為了討債而來,馬場已經搶先一步揮手阻止他,然後輕輕指了指他衣服上的拉鍊。林這才注意到,這件運動服胸口造型上的拉鍊頭,在暗處才淺淺浮現出一圈暗紅蜘蛛圖案的輪廓,且在蜘蛛背上中心點,有個圓圓的鑲嵌裝飾,估計是錄像鏡頭。「呿!榎田那傢伙!」林忍不住咋舌,原來這次監視追蹤器藏在這裡嗎?他居然這麼慢才發現,讓榎田知道又有得他得意好一陣子了!

明白了馬場要求協助錄影存證的意思,林立刻面對佐野並配合演出,「等你再去賣偷拍照賺錢?太慢了吧?還蠢到鬧上新聞被警方注意,現在器材和電腦都沒了,你還有什麼能賣?」

雖然無法證實林的話是真是假,但手機既然連不回家中電腦,佐野立刻選擇相信。「我……我還有其他器材藏在車站裡,再給我點時間……」

哇!原來不只補習班所在的大樓,連車站都淪陷了,這消息可真是夠不得了的,得通知重松早日讓警方去搜索拆除。馬場在心裡盤忖著,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繼續盤問。「我們問過今川先生,他說之前跟你合作賣盜攝影片,所以離職時他可是付給你一大筆封口費,不如先拿那筆來還債吧?」

「今川這麼說?」佐野愕然抬起頭,堅決的否認。「那混帳該死東西胡說什麼,他才沒給我錢,一丁點都沒有!」

「是嗎?你的說詞跟今川先生不一樣,我該相信誰的比較好呢?」馬場裝出在思考的樣子,故意提了幾個剛才佐野自己無意間說出口的姓氏,拿起手機裝作要與高利貸集團聯繫。

「等、等一下,拜託!我真的沒有拿今川一毛錢啊!」佐野拖著受傷的大腿連跪帶爬地靠近馬場,討好的喊,「那傢伙肯定是在騙人,他自己因為搞婚外情跟老婆在鬧離婚,補習班還出人命,所以也很缺錢,搞不好也有在偷賣學生個資來賺錢啊!」

對於今川的描述完全吻合,看來這兩人確實合作過,而且又對了一個關鍵點:盜賣個資。

「是嗎?但今川的說法是你們聯合販賣學生資料然後五五拆帳呢?那些錢去哪了?」馬場裝出不屑的冷笑,用鐵桿在佐野眼前晃了晃。

「誰跟他五五拆啊這混蛋!」佐野憤怒的抗辯。「我知道了!原來是那傢伙也發現學生個資很好賣,才把我辭退,肯定是這樣,難怪我後來賣的價格變這麼差,就算資料再詳細也才一個人三千円,他以為偷拍那麼容易嗎!這吝嗇混帳!」

得到了需要的證詞,馬場在心裡已經笑歪了,但他仍然繃住臉演下去。「這部份輪不到你來猜測,總之上面的交待是你得先把今川給的五十萬交出來,就可以放你一馬!」

「不可能啊!我真的沒拿今川的錢!」佐野慘叫起來,五十萬實在太多了,他每個月定期還高利貸三十萬都已經寅吃卯糧,更遑論額外再擠出這空穴來風的五十萬。

「要不,聽說你還有架網站提供付費下載?網站總還有賺一些吧?」

提到網站,佐野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那個賺不了多少啊…這年頭多著是下載完就免費分享出去的混帳,一點都不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

不尊重他人意願的偷拍還真好意思說什麼勞動成果!林不禁在心裡腹誹著,原來鬆開的拳頭又忍不住握緊。

「不過我聽說你也把拍到的照片和資料賣給福岡地區以外的組織,總不會也沒收到錢吧?」警方資料顯示最近也零星增加了外縣市被勒索的案例,馬場於是繼續套話。

佐野聞言拼命搖頭,帶著哭腔求饒,「我沒有啊!那不是我做的啊!」到了這地步,他也不太可能說謊,更沒有必要說謊了。「外縣市的事情我不知道啊!我的帳戶都被你們盯死了,有額外的收入你們會不清楚嗎?」

「怎辦?這蠢貨看起來好像真的沒錢欸?」林邊轉著匕首邊幫腔著。想不到馬場除了殺人,審問起來也挺像回事啊!

「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哪邊能快速弄到錢的?不要為了一點錢把命送掉了,不值得啊!是不是呢?」馬場放低音調溫和的提醒,鐵桿卻在佐野的眼睛前方晃動,再稍微用些力就能戳下去。

「這……這……」佐野慌亂的瞥向手機,申辯的聲音苦澀無力,「沒有辦法啊…我的資料都在家裡電腦,警方查扣走之後就玩完了,頂多剩下車站和大樓裡機器的記憶卡還有些影片能賣……」

「還有手機裡的影片,對嗎?」林提醒他。

「呃、對。」佐野抱住頭顫慄著思索。「糟糕,之前收集的名單也在家裡,那台平板應該也一起被警方扣走了。」

「平板?」猛然想起運動包裡那個平板電腦,上面載滿年輕女孩子的人名住址電話和興趣等資料,林忍不住揚起嘴角,中大獎了!

「你居然把這麼要緊的東西放家裡,該說你蠢還是太有自信呢?」馬場假裝失望的搖搖頭,向新田拿過佐野的手機,逼著佐野說出解鎖密碼。

「手機裡東西也不少嘛!確定只有這支手機?」馬場邊說,邊順手點開他最熟悉的畫面。這變態明明拍到時大呼小叫活像見了鬼似,卻還是保留著林的紅色胖次盜攝照片,莫非想賣給特殊口味的人?這可絕對不能忍,刪除!

佐野面如死灰的癱坐在地上。「沒了,就這支而已……」

「以及雲端備份?」林再次確認。

佐野頹喪的點點頭。

平板裡有販售個資的證據,手機裡則有聯絡高利貸集團的通訊和電話紀錄、偷拍影片、雲端空間帳號密碼,再加上剛剛的證詞,一切都已經足夠了。

馬場和林輕鬆的對視而笑,今天任務圓滿達成,剩下的就是通知警方進行詳細搜索,拆除車站和大樓的所有監視器,改天去把高利貸集團滅掉就大功告成。剛才聽佐野翻來覆去就是喊那三四個姓氏,顯見放高利貸的組織人數不多,清除他們在兩個解決過華九會這類跨國大集團的頂尖殺手來說,根本小菜一碟。

用手肘撞了下同居人的胸膛,林在馬場耳邊低聲稱讚,「看來你的決勝胖次有效喔!」總覺得馬場在身邊之後,今天的壞運都消失了。

「那當然啊!因為是林買給我的『明太子』嘛!」真虧馬場能嘻皮笑臉理所當然的說出這種無恥的話,林想也不想立刻擰了他的手臂一記。

不過畢竟是長期揮舞武士刀和球棒的結實手臂,捏這一下對馬場來說不痛不癢,反倒像是在嬌嗔,他反而得意的笑了起來,伸手去揉了揉林的頭。

「哎、別弄亂我頭髮!」沒捏痛對方,反而自己手指發痠,林嘟起嘴撥開馬場的手,將長髮從衣領裡撈出來打散,重新用手指梳攏。

看見林散髮的一刻,佐野瞪大眼睛猛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你、你是早上三越那個女裝男……」

可惜他沒機會證實了,早就在旁邊等到不耐煩的猿渡好不容易等到他能上陣,一見到馬場和林轉身離去,立刻大步跨到佐野面前。

忍者刀的黝黑刀刃反射著緊急逃生的照明,在黑暗中刷出一條幽綠的闇光。




++



窗簾被猛然拉開,中午刺眼的陽光隨即鑽入室內,猛烈的曝曬在馬場臉上。

「嘶……」毫無遮蔽就被強烈光源入侵,馬場善治發出宛如吸血鬼要融化的抗議聲。

然而,不等他抗議完,林的身子已經跳上床騎在他身上猛搖。「起來,馬蠢!起床了!」

馬場微微睜眼看了騎在自己身上的同居人一眼,淺藍色的一字領洋裝,頭髮向後紮起,一派清爽可愛的夏季打扮,他才想起昨晚睡前林有抱怨因為被偷拍的關係,忙了一整天直到半夜,最後都沒有吃到福岡三越初夏限定的哈密瓜牛奶杏仁凍。

而週日就是特價最後一天,非吃到不可!

反正網路上的影片都已經刪除了,比起被注意到,甜食更加重要。

「起!床!」用力猛搖睡眼惺忪的同居人,林中氣十足的吼著。

年輕人體力真好,清晨才睡下,早上又這麼有精神了。馬場嘆口氣,用手臂擋住光線。「再讓我睡一下…」

「一下是多久?給我起來!你一小時前也講了同樣的話!」林激烈的在他身上跳坐用體重攻擊,馬場這傢伙賴床起來時實在太難叫醒了,天塌下來都還繼續照樣打呼,除非拿他的生命泉源威脅──

「你再不起來,就一個禮拜不准吃明太子和拉麵。」林趴在馬場耳邊惡狠狠的警告。

「這可不行!」果然,博多明太子男立刻睜亮眼睛,伸手抱緊以極挑逗姿勢趴在身上的林,迅速翻身壓倒。「沒有明太子和拉麵,我要吃什麼?」

明明應該是相當旖旎的姿勢,卻是愚蠢沒情調的對話,林憲明翻了個白眼。「你還有白飯,白飯only!」

「這種時候不是該說,還可以吃我……痛痛痛!」臉被以全力扯著,馬場忍不住唉唉叫,他練棒球練出一身結實肌肉,但可沒有練到臉頰能夠耐的住這樣捏拉。

「夢話你睡覺時再說吧!」林甩手推開馬場,跳下床,撫平被弄皺的裙擺後回過頭喊還在揉臉的同居人。「還不快點?」

被逼到這份上,馬場只能呻吟著撐起身子爬出被窩,邊打呵欠邊往浴室前進。顯然對於馬場的美感早已完全死心,浴室門口掛了林替他挑選好的外出服,白色T恤、淺卡其長褲,還有已經燙平整的外罩襯衫是白底帶淺藍條文,看起來不僅清爽,而且和林的洋裝相當匹配,顯然是刻意挑選過的。

猜想林應該是早上起床時就忙著替自己搭配衣服、熨燙襯衫,然後才蹦跳上來吵醒他,馬場忍不住望向正盤腿坐到沙發上看電視打發時間的林一眼,太可愛了,真想跟全世界炫耀我們家林林超級可愛。

不過如果這樣說,林大概會鄙視的嘲笑他又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傻話,於是他選擇鎮定的走進浴室刷牙洗臉。

『今日上午,警方在中央區XX大樓的防火巷裡,發現一具男性屍體,由於死者身上有大量骨折和挫傷,大腿處有明顯割傷,推測是受傷後墜樓身亡。然而死者生前曾涉入多起偷拍案件,並有債務糾紛,警方因此懷疑死因並不單純,已經鎖定可能對象,全案仍在調查中……』

聽著外面電視傳來的新聞報導,馬場慢條斯理的用毛巾擦著臉,邊在心底讚嘆重松速度可真快,昨日凌晨拿到物證和情資,今天一早就出動,刑警這麼講究效率的工作實在太辛苦了,幸好自己不幹這行。

浴室外,林又傳來催促聲。「你很慢哎!快點好不好?吃完冰我們還得去超市一趟,我忘記買牛奶了,這樣沒辦法做鬆餅。」

又是甜食,小林真的很喜歡甜膩膩的東西啊!向來對甜食沒轍的馬場苦笑著胡亂把毛巾掛回架上,對著鏡子用髮膠把頭髮弄有型些,畢竟林總是抱怨他不上梳到像仁和加武士的髮型沒有關係,但好歹別頂著鳥窩就邋遢著出門,要是像平常一樣完全不梳理就走出浴室,肯定會被林轟進去再整理一次。

「你也可以人模人樣嘛!」站在浴室門口滿意的望著換好衣服整好髮型,比起平時清爽俐落許多的馬場,林滿意的對自己的傑作點點頭,稱讚的拍了拍馬場肩窩,朝他豎起拇指後露齒一笑。


兩人興高采烈的下了樓,準備前往馬場後巷租來的停車位,卻在剛踏出一樓大門時,便見到刻意假裝正巧迎面走來的美香子。

差點忘了,林的霉運來源解決完畢,但馬場的可還沒呢!

「真巧啊!馬場先生要出門是嗎?今天不是要去打擊場練習?」已經大致摸清楚馬場常去的地點,美香子若無其事的露出無辜的笑臉,楚楚可憐的歪著臉凝視馬場。

馬場嘆口氣聳聳肩,實在不想多和這個女人搭話。「和妳沒關係吧!請妳離開。」

「我打擾到你約會了嗎?真不好意思,我只是剛好經過而已,想說看到馬場先生就過來打個招呼……」不愧是能詐騙婚姻成功多次的女子,美香子掩住嘴嫣然一笑的模樣,確實很容易讓人鬆懈警戒。

但是,被刻意忽視掉的林可是相當不悅。

他急著想要去吃甜點,好不容易把馬場叫醒打點好拖出門,這個糾纏不清的女人卻還在那囉唆,也是時候換他來幫馬場解決困擾了。

踩著高跟涼鞋的腳往前一跨,林冷著臉站到馬場身前。以女性而言165cm算高䠷的身形,再加上跟鞋高度,足夠讓林居高臨下瞪視著美香子。

「他不是說了,請、妳、離、開?」林刻意加重語氣,一字一字慢慢說。

美香子不是沒遇過這種局面,也不服輸的站定不動,這樣就想趕走她,還早呢!

「聽不懂是不是?」林又逼近一步。

「我只是打個招呼嘛!反倒是妳,穿這麼好看卻如此粗野,這樣一點都不可愛喔!」美香子擠出笑臉回應,但心底卻對林偏低的聲調和以女性而言稍寬的肩膀起了疑惑。

「就憑妳這種臉這種身材,還有這種穿著品味,就想騷擾別人的男朋友,妳是不是對自己太有自信啦?」林插著腰氣勢凌人的批評著,論起臉的可愛度和衣服搭配,他可是很有自信絕對甩美香子好幾條街。

「你……你自己還不是貧乳!」美香子也試著挑剔反擊,但聲音聽起來氣勢就輸一節。

「廢話,我是男的啊!」享受對方震驚僵硬的表情,林得意的追加一擊。「順便告訴妳喔!我家馬蠢不喜歡大胸,他是臀派的,懂嗎?妳從一開始就完全在他守備區外。」

美香子不敢置信的愣在當場,她聽到什麼了?男的?馬蠢?臀派?

「聽懂了就快滾!」林牽起馬場的手攬到自己腰上,炫耀般的給了馬場一個能甜死人的燦爛笑容。「別理她了,我們走吧!」第一次有機會把戀愛偶像劇的情節落實在生活上,林可是打心底雀越的很,太好玩了,原來偶像劇台詞還真有實用價值呢!

意外從困境裡解脫還獲得福利的馬場,大約也猜到林怎會從完全不想理會他的爛桃花,轉而願意幫這忙,這種難得能光明正大享受的好處當然要趕緊把握。他摟緊了林的腰將他靠向自己,明知故問。「小林,你剛才說我是你的什麼來著?」

「馬蠢!」知道馬場想聽到什麼答案,林憲明才不上當。

「不是這個,在更之前的,你說我是你的什麼?」知道美香子還哭喪著臉楞楞地在後面看,馬場更故意的貼近林耳邊私語。

「閉嘴,我才不會再說第二次。」林漲紅著臉彈了馬場額頭一記,阻止他得寸進尺。

早知道就該讓這傢伙繼續倒楣才對,馬上就得意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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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外


「啊…忘記跟林說那個攝影鏡頭不防水!」榎田望向螢幕上,定格在洗衣機底部的畫面喃喃自語。

不過沒關係,還是錄到很多有趣的東西。榎田的手在滑鼠上俐落的點著,把遠端傳回的影像分段截開,分別丟入『委託』和『趣味』兩個雲端資料夾。

接著,榎田拿出手機打開通訊軟體,點開署名『蘑菇的農場觀察』群組,複製了資料夾裡其中一段影片聯結貼上。

「想不到馬場大哥連內褲都已經是林幫忙買了,這種八卦不能只有我和次郎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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