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雨其濛
雨非霏 or F子
娃媽、手作控、Rilakkuma教主、懶散寫手。
 

《債》

渾身痠痛不想動。

躺在床上的林憲明煩躁的挪了挪手臂,對於禍從口出這句話有了全新的體悟。

「我昨天到底嗑錯什麼藥?」

──為什麼會提出用其他方式來還債?

債主馬場聽了先是訝異,然後微笑著回應:「也對,既然林林都主動這樣說了,那就用身體還債吧?」

想到那意味深長的微笑,林忍不住彈起來惡狠狠的嗤了一聲,然後又被腰痠給擊垮。

早知道不要質疑什麼『用五年份的明太子來還債』,雖然任何人聽了都會覺得這代價太便宜,不過事實上債主本人確實除了三不五時問明太子有無補貨之外,確實沒有提出任何新的要求。

此外還讓欠債的人大搖大擺住進自己家裡,個人物品一來就是就是成堆,理所當然的佔據八點檔時刻的電視、強行奪走一半的床位、不由分說的把衣櫃劃定一半歸欠債的人用,甚至在忍了一週後強制要求債主加裝浴室浴缸方便洗澡,無理要求簡直多到族繁不急備載。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啊……」講完林憲明自己都忍不住乾笑起來。打出生在窮鄉僻壤以來還真沒跟『好運』打過交道,靠著自己打殺磕碰到現在,林憲明真從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自己能這樣安穩的躺在無後顧之憂的地方,為了腰酸背痛這點小事唉聲嘆氣。



正感嘆著,門口那清脆的門鎖開啟聲提醒了他債主回家了。

「我回來囉!」

「嗯、你回來啦!」

「哎呀哎呀,用身體還債有這麼累嗎?」馬場頂著那頭亂髮微笑跨進房內,迎面而來的枕頭正中他的臉。

「去你的,你知不知道你那疊碗有多噁心?烘碗機壞了也不丟,害我白刷那些黴斑好久!還有垃圾我不是才清過一次,為什麼又那麼多?衣櫃也像垃圾堆一樣,整理到我想乾脆放火燒掉。我不是你媽,你給我搞清楚!」一口氣吼完今天積壓已久的怒氣,林憲明覺得自己都清醒了過來,什麼用身體還債啊講那麼曖昧,明明就是家務勞動清潔,而且還是超級難整理那種。他氣呼呼的坐在床沿雙手交叉抱胸,絲毫不管自己的家居洋裝裙擺整個上掀,露出了大半截的內褲。

「所以我才需要你嘛!你看,我一直找不到的襯衫這不就被你挖出來了嗎?林林最厲害了,又漂亮又能幹啊!」馬場絲毫不介意被這樣吼,反而對此很得意似的。他本來沒有要林一天就把整個事務所和住家都整理乾淨,沒想到林好像誤會什麼了,一天之內就完成打掃,害他剛走進事務所時還以為走錯了地方。有這種才華去當殺手真是太可惜了,開個清潔公司說不定挺有搞頭。

「你……」碰了軟釘子,罵人的都沒勁了。林本來還想反唇相譏對方眼睛大概只看得到明太子而已吧?但是氣勢一卸,只能氣鼓著臉頰瞪對方,這樣反而顯得像在撒嬌討安撫似的,爛透了。

向來知道怎樣把炸毛小貓哄回來的馬場,寵溺的笑著把枕頭塞回林的懷裡順勢蓋住曝光,溫柔地輕輕摸了摸林的頭。「要吃點心嗎?我買了草莓。」

「真意外,你會買明太子以外的東西。」

「別這麼說啊!博多的草莓也是很有名的呢!色澤漂亮又大又甜,吃了會上癮的喔!」

「我要,我全要了,今天累死老子了。」說著與漂亮臉孔和荷葉花邊裙擺家居洋裝不相襯的粗魯用語,少年甩開枕頭跳起來往兼做事務所接待處的客廳走。

桌上除了一盒草莓,還有半熟蛋咖哩麵包,那是博多車站的人氣美食之一,總是大排長龍。

「你今天去車站?」不客氣的享用起帶點辛辣微甜的咖哩麵包,林塞了滿口麵包,音調不清的含糊問道。

「嗯,去給朋友送行。他要暫時離開博多一陣子,所以就去送他一程。」馬場也不隱瞞,簡單扼要的做了說明。

隨意的嘟噥一聲當作回答,林沉默的品嚐著在嘴裡化開的半熟蛋黃甜味。不用馬場多說,他也猜得到估計是哪位惹上麻煩的人要暫時離開博多去避避風頭,躲開這個光殺手就佔了3%的地方,為了預防萬一,在臨行前拜託了最強的仁和加武士當護衛。不過只讓馬場護衛到車站,估計是有接頭的人已經在車上等待。林忖度著,車內狹窄且人多,如果是要追殺這個人的話,最好的時機應該還是在車子到達目的地,離開車站之前下手,例如:許多人厭惡在搖動的車上如廁,因此下車後第一件事情常是上廁所,而廁所也常是最好下手的地方。下手完畢之後,還能仰仗車站人潮掩護,馬上躲入人群之中換裝逃離……

「我已經幫他安排好到站之後的接應,他應該不會有事的。」

看見林的眼神逐漸透出凶狠,馬場無奈打醒他的想像。

「呃……也是。」從想像中清醒過來,林有些尷尬的攏了攏垂落的亞麻金長髮,假裝專心享用麵包。

馬場也不多說什麼,他當然知道林只是習慣性的以殺手的角度思考各種狀況,自己其實也經常需要如此想像,好對未知的狀況沙盤推演最佳對應,但看著林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因殺意而扭曲,便不由得感到惋惜與心疼。

「我去幫你洗草莓吧!」

「讓你洗,草莓都成果醬了好嗎?」

「哪這麼嚴重啊?」馬場誇張的叫起來,自己只是居住環境零亂了些,不代表他真的生活白痴啊!「況且你今天已經洗東西一整天了,手該休息了。」

「閉嘴,我說我洗就我洗。」掩飾剛才的尷尬般,林飛快的跳起來打開電視把遙控器丟給馬場,然後搶過草莓。「你的棒球直播要開始了,專心看你的去,我可不想聽你唉唉叫說沒看完整。」

望著那修長的背影俐落逃進廚房,長髮隨著動作甩晃飛舞,馬場忍不住苦笑起來。




曾經忙於製造屍體的手,如今俐落撕去草莓嫩綠的蒂頭葉片,打開冰涼的水嘩啦嘩啦沖洗著盒中浮載浮沈的飽滿果粒,林憲明順勢用冰冷的水拍了拍臉頰,強迫自己冷靜一點。

自己已經不是華九會的殺手,不需要再去思考怎樣完美殺人且逃離了。而且目前他還欠著馬場債務,因此在事務所裡協助馬場完成委託任務,要模擬狀況,也該是設想馬場要保護的對象如果遇到危險,該怎樣化險為夷才對。

關掉水龍頭,林用手半掩住裝滿草莓的塑膠盒,傾斜盒身倒掉清洗的水,眼角餘光則偷偷望向臉孔被電視機照亮的馬場,光線鉤勒下那張瀟灑不羈的臉孔稜角分明,竟是特別的好看。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一看到這張臉朝著自己微笑,就會打心底感到安定呢?

知道名字、知道真實身份、知道興趣愛好、知道他對自己很好,不只幫自己報了仇,還收留了無處可歸的自己。所以現在自己住在事務所,和這個讓自己感到安全的人生活在一起,這樣就滿足了嗎?

答案是否定的。

至於為什麼不滿足,林憲明也說不上來。他受過的教育裡面從來沒有如何面對和整理自己內心情緒這塊,無論看了再多的連續劇,也無法習得。

還想知道更多關於馬場的事情,但是知道了又能怎樣?現在的狀況能持續多久?他能保證馬場不會哪一天背叛自己嗎?

「欸!你是不是記錯了?球賽好像是明天耶?」

馬場朝廚房裡還在發怔的林喊完,掏出手機再次查詢確定了球賽時間是明天下午,正打算拿起遙控器要關掉電視,林的手已經搭上來強制轉台。

「綜藝節目?」

「有意見嗎?」順手塞了顆草莓到馬場嘴裡讓他閉嘴,林順利奪回電視主控權。太好了,原來球賽是明天,本來還以為今晚不能看的節目這下可以看了。他踢開拖鞋,習慣性的盤腿坐上沙發。

「真搞不懂你的喜好耶……這種來賓都一臉蠢樣的節目真的好笑嗎?」馬場雖然是在抱怨,語氣卻仍輕快愉悅。

「理解一般人的哏,也是種了解一般人生活的方式。」白了馬場一眼,林也塞了一顆草莓到嘴裡,飽滿微脆的草莓不愧是博多名產,濃郁的果香隨著果肉在唇齒間化開,些微的酸襯托著甜更加美味,讓人吃了一顆還想再接一顆。

「可是我覺得你看了,也還是沒理解一般人的哏呀?」

林皺眉瞪了馬場一眼。「什麼意思你?」

「例如昨天那個啊?」

「哪個?」

「用身體還債那個啊?」馬場玩笑的將林的肩膀朝自己扳過來,模仿林愛看的偶像劇那般,端起林小巧的下巴,曖昧提醒他。

「呃?所以你…」林正想大喊別開玩笑了,老子是男的,卻見那張張無論什麼時候都貌閒意悅的臉快速朝自己貼近,先是鼻尖互相擦過,接著雙唇便要相貼在一起,濕氣、熱度、草莓甜香一併隨之傳遞過來。





「嗯咳、開個玩笑而已。」「這不好笑!!」

被遙控器的直角抵住喉間,馬場舉起雙手投降,真可惜,差一點點就親到了,果然還是不能太躁進啊!不過看林羞臊到滿臉通紅的模樣,差點被用遙控器殺掉也值得了。

「我、我要去洗澡了。」林把遙控器往沙發裡一甩,跳了起來,又突然想到自己講的話在一般人的話裡可能另有意謂。「笑屁啊你!不是那樣,笨馬你再亂想些有的沒的我立刻殺了你。」

「我什麼都沒想啊你誤會了什麼?」馬場無辜苦笑起來猛搖手,連敬語都出來了。「請去洗,請請請!愛洗多久都沒關係,等下我會負責清理浴室的。」

林抿緊嘴唇猛吸口氣還想說什麼,最終重重的嘖了一聲,放重腳步用力跺著離開客廳。

惋惜的望著氣噗噗的林走入浴室,功虧一簣的馬場吁了口氣,拿起桌上還沒吃完的草莓,欣賞般把玩了一下,才一口氣往嘴裡塞。

反正這債務償還年限,還有五年的時間呢!他真的,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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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頭沒腦亂打了第一篇,我根本只是想回味在日本五天吃了6盒草莓、喝了3瓶草莓優酪乳、吃了草莓派和草莓蛋糕嗚嗚~博多的あまおう真的超級無敵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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