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雨其濛
雨非霏 or F子
娃媽、手作控、Rilakkuma教主、懶散寫手。
 

《傳書》

**來信**


「『村里的幼鷹快飛到你那了,好好照顧他。』」


揚起手上的小紙條朝著愛鷹晃了晃,蘇雷曼揚起嘴角大笑。「卡特莉娜,我看起來很像個保母嗎?」

體型黝黑的雌鷹低鳴一聲作為回應,低下頭來整理自己的羽翼,似乎對於主人的提問不置可否。

「居然要我照顧人,這可真是太陽打從西邊出來囉!」雖然是抱怨,但蘇雷曼的語氣更多的是揶揄。他從指派自己擔任情報網的長官那拿過各式各樣的指令,無論是干擾、暗殺、或保護特定對象,能想到的幾乎全都做過,就是從沒看過要求『照顧』的指令。

「小幼鷹,指得是那個稚嫩的犬鷲將軍,是吧?」

雖然再怎樣看,這張小紙條上也不會迸出更多的字來,蘇雷曼仍是玩味的將紙條翻來覆去。像這樣帶著特殊藥物香氣的紙條他收過很多,毒藥將軍擅長運用草藥,他也將這份專業融入情報傳遞之中,如果是普通的訊息,那只會是一般的紙張,但如果帶有微弱香氣,那便表示重要程度較平常為高。紙上的訊息,如果是重要情報,在時間充裕下也會經過密碼編寫,以免耳役與目役遭遇不測時落入敵人手中。因此當蘇雷曼從信鴿腳上解下帶著淡香的紙條時,還以為又有什麼嚴重的事情在金色之都發生了,結果想到打開來也沒有特別編輯密碼,就只簡單寫著,要他照顧瑪法姆特,這先是讓蘇雷曼大失所望,隨即又充滿興趣。

一方面覺得重要,一方面又覺得不是那麼要緊,連向來判斷精準的毒藥將軍薩卡納斯都還在斟酌到底該將這個少年擺在哪種層級看待,真是難得又有趣的狀況啊!腦中模擬了下那個向來飛揚跋扈的上司皺著眉頭抽起代表重要的藥草紙條,卻又在撰寫內容時決定不鎖碼,那種反差讓他忍不住噗哧笑出。

「能讓毒藥將軍為難,瑪法姆特啊我該說恭喜你還是小心點呢?」

蘇雷曼自言自語著,邊習慣性的順了順愛鷹的長翼。

他不是沒有見過瑪法姆特。作為情報網的長官,除了在國外活躍,也時常親自回到首都隨同長官出席重要會議,國內有哪些後起之秀於他而言可謂常識。犬鷲將軍,特爾齊亞歷史上最年少的將軍、與自己同樣來自山鷹村圖古利爾族、才當上將軍就立刻在與帝國的外交危機中嶄露頭角,緊接著又因為在砦之城叛亂中被降級,這些都是人人皆知的狀況。但能讓毒藥將軍親自指名要好生照顧,恐怕就不是光看那些事件便能理解的了。

搓著下巴的短髭,蘇雷曼玩味的努力從記憶中搜尋印象中少年的模樣。雖然都僅是從旁觀察,但印象中那是個以軍人來說稍嫌瘦小,卻眼神堅毅的少年,講起話來鏗鏘有力,雖然頭腦聰穎表現優秀,但顯然不太懂人情世故。關於砦之城叛亂,蘇雷曼記得薩卡納斯對於這個小將軍下的結論是勇氣有餘,思慮不足,簡單說就是個理想主義的衝動笨蛋。雖然他聽完這樣的結論後,忍不住想替唯一的族人緩緩頰,表示至少砦之城叛亂最終仍是以好的結果收場,而薩卡納斯也不得不同意幸好最終結果仍是自己要的,但對於籌備多年的計畫竟被橫生枝節,仍是耿耿於懷難以消氣。

『穿著阿拉巴族的女裝,被打到狼狽萬分的模樣,還跟我辯論著要釋放敵人,這種感情用事的小孩子看了真讓人厭煩。』

想像著那個從未交談過的少年穿著女裝的模樣,蘇雷曼忍不住大笑出聲,但隨即又被長官能殺人的眼神逼著收聲。不過在一瞬間,蘇雷曼很確信自己沒有錯過薩卡納斯的嘴角其實有偷偷勾起,只是毒藥將軍立刻偏過頭去用手撐住下巴掩飾了表情。


「所以說瑪法姆特到底是個怎樣的有趣傢伙,還是要親自見面了才知道啊!」

將紙條送入火焰中,燃燒時藥草香氣更濃郁了,使得嗅覺本就比人類更敏銳的雌鷹忍不住撲了撲翅膀,退開蘇雷曼的桌子幾步。

遠方深邃的山谷裡,傳來陣陣野生山鷹的鳴叫,銳利的呼嘯聲被晚風拉扯而忽高忽低。聽見了同類的聲音,原先安靜的雌鷹也忍不住瞪著銳利的眼神朝窗外望。

「對了,那孩子也帶著你的同伴喔!」蘇雷曼起身朝卡特莉娜拍了下手臂,示意她跟上。「時間差不多了,讓我們去見見小幼鷹吧!」




**回信**


「『可愛的幼鷹在保母照顧下學飛狀況還不錯,現在已經往海邊飛去了。』」


捏著信鴿帶回的紙條,字裡行間彷彿能看見蘇雷曼話中有話、按捺不住的笑意,薩卡納斯突然有股將紙條揉爛的煩躁感。

而他也馬上這麼做了,並且將紙條丟入火焰中。

望著紙條在火焰中蜷縮扭曲最後化為灰燼,薩卡納斯忍不住吁了口氣。將情報網的事情告訴瑪法姆特,不過是為了讓這個不成熟卻值得栽培的棋子,能夠更快成長成自己需要的模樣,好在未來的與帝國戰役中派上用場,並沒有別的意思。但是那天在傳訊給蘇雷曼時,自己怎會恍神著拿起特殊紙張便寫呢?

那種傳遞重要訊息的藥箱便條,是他自己手製,將藥草壓碎後碾入紙漿中製成,只有特別要緊的事項才會用上。當天發現寫錯時,也還來得及將訊息燒掉重寫一份,但自己卻沒這麼處理,便將紙條直接送出去了。當天的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出神的望著舖滿一桌的情報,薩卡納斯修長的手指在紙堆間隨意的翻繳著。自帝國明目張膽的開戰以來,耳役和目役的人數正在快速折損,尤其是帝國內辛苦佈置的情報網,已經被全數殲滅,如今應該將重心擺在穩住其他地區的情報控制,以免戰爭的走向脫離自己的預期。至於那個衝動行事的少年,成不成材根本不該是現在考慮的重點。

當時,他將聯絡密探的水晶交給瑪法姆特時,那質疑的眼神與抗拒的姿態,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少年並不信任他,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利用了少年的朋友,並且以壓倒性的結果,證明了少年若妄想以天真跟這殘酷的世局對抗,將會有多麼的可憐的下場。然後,才半還人情,也半誘導性的,將他納入自己的情報網中,一如過去他收編所有具備情報收集與傳遞資質的人一樣。

棋子們就該有棋子的模樣,為了理想失去性命然後幸福地死去的。他給密探們發揮的空間,密探則在空間裡用生命為理想演出一齣感人的戲劇。

他沒打算把少年列在特別的位置,少年肯定也不期待被如此對待。

那既然如此,自己那天又到底為什麼在處理少年的事情上出了小差錯呢?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毒藥將軍的思考。

「抱歉打擾啦!薩卡納斯,上次那個幫助安睡的草藥茶,能再給我一些嗎?」

門外微笑著的老人溫和的擺擺手,讓人難以拒絕。

已經習慣卡里路將軍偶爾這樣毫無顧忌得來跟自己討些藥草,雖然在政見上看法相左,不過薩卡納斯並不討厭私底下不論公事只話家常的卡里路將軍,又或者可說,這位親切的老人無論是誰都很難真正討厭起來。

熟門熟路跟著薩卡納斯走進將軍宅邸內,卡里路正眼也沒瞧那滿桌的情報,倒是對於屋內堆滿四面壁櫃的瓶瓶罐罐忍不住讚嘆。「能記住這每一罐什麼標示都沒寫的藥材,年輕人的腦力就是不一樣啊!」

「說什麼呢?您不也對於過往的事情如數家珍,不用看紀錄都能詳述出來嗎?」在瓶罐間俐落配著材料的薩卡納斯,頭也不抬的隨意答腔。

「哈哈哈,愛回憶過往這是老年人的特質啊!最近老突然想起年輕時候的事情,一想多了就睡不著覺,只好再來麻煩你幫忙了。」

對於薩卡納斯話中淡淡的挖苦毫不在意,卡里路將軍呵呵笑著逗弄起窗邊鴿籠裡的信鴿們。

「哎,有時候都想著,現在既然有這麼多年輕人在為國家努力,我這種老頭子真是可以退休啦!」似乎是被信鴿們在籠中跳上跳下搧翅的動作引起聯想,卡里路將軍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刻意要說給薩卡納斯聽似的絮叼起來。「不過想到我們家瑪法姆特,還真讓我沒法真的放心退休呢!一直以來我都很希望那孩子多去遊歷,增長點見識,他卻總是不肯,真是異常固執啊!」

既然對方要裝作閒話,薩卡納斯也漫不經心的繼續將手中的香蜂草和纈草根包入小布囊中,沉默著傾聽對方到底想說些什麼。

「之前砦之城的事多虧你了。」

「……我什麼都沒做,一切都是遵照將軍會議的指示。」

「或許吧!不過仍然要感謝你給了那小子出門走走,好好成長的機會。」

總是藏在白眉下笑彎著的眼神突然銳利起來,卡里路將軍語氣仍是悠閒,卻讓薩卡納斯感覺到他知道的遠比想像中更多。

然而,畢竟是沙場與政局中打滾二十餘年的老將,薩卡納斯無法從他的話語和動作判斷,對方到底已經知道自己將瑪法姆特納入情報網一事,因此在警告自己不要利用他的養子過了頭;還是什麼都尚不清楚,純粹在試探他?

轉移話題是最好的應對。薩卡納斯將藥草茶包的繩子緊緊綁好,若無其事的遞給卡里路將軍。

「這裡是約一週份量的安眠茶,我加了點薄荷,口感應該不會太差。」

「噢噢,真是太感謝啦!」老將軍又變回了那個親切溫和的老人,樂呵呵的接過藥草茶包,捧到鼻子邊聞了聞香氣,滿意的朝薩卡納斯揮揮手,大步走出了將軍宅邸。


「哇噢!真是不能大意呢!」

直到老將軍腳步聲已經遠離到完全聽不見,蘇雷曼的聲音才突然從樓中樓旁的走道響起。

用淡漠的眼神迎接得力助手歸來,薩卡納斯的表情看不出對於剛才的狀況有任何想法。

似乎對於這樣的反應不太滿意,蘇雷曼有些故意的發言:「你應該早點跟我說幼鷹有多可愛,才照顧他一晚不過癮啊!」

果不其然,毒藥將軍總是冷酷的臉上閃過一瞬而逝的微妙表情,雖然僅是眨眼間便消失,蘇雷曼依然很確信自己剛剛看見了不同以往的薩卡納斯。

看樣子未來的日子將有趣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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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再一次回到lofter已經相隔兩年wwwww

到處找不到將國的糧食,只好還是自己割肉了。想想我還真常幹這種事啊…(倒地)好餓唉唉好想舔舔小將軍,毒藥大概剛舔到就死了吧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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